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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漢世祖 愛下-第49章 醫政相伴

漢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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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嘴角带着点笑意,回到崇政殿,脚步轻快,面容间的严肃都释去几分,让殿中伺候的内侍们都轻松许多。
“参见陛下!”闻皇帝回殿,赵普前来陛见。
“免礼!”手虚抬,刘承祐一脸的温和。
感之,赵普陪着笑容,问道:“陛下遇到什么喜事了?”
刘承祐也直接答之:“太后病情已然康愈,朕的贤妃也查出有孕了,可称喜事?”
“大喜!此为双喜临门啊!”赵普也眉开眼笑,向刘承祐道:“臣恭喜陛下!”
刘承祐心情着实不错,差点脱口而出,道出一句“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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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自慈明殿探视归,太后李氏病愈,气色良好,连食欲都涨了许多,亲自侍奉李氏进食。而回殿之时,又转道去了一趟秋华殿,贤妃折娘子那边传来消息,又害喜了。
从四月到五月,于刘承祐而言,可谓喜事频频,家事国事,事事顺利。荆湖轻松收取,太后病情好转,四月时进宫多年的周淑妃查出有孕,而今迈入五月,贤妃又怀上了。
不算刚怀上的两位,刘承祐膝下,已经有六子三女,可谓丁口丰盈了。甚至于,他感觉自己几乎成了一架播种机器,命中率极高的那种。
事实上,算上夭亡、流产,还有更多。这几年,在宫内,刘承祐并不只临幸那一后四妃,像皇后身边的女侍御、荆南、南唐、吴越进献的美女也都有尝一尝。结果嘛,只有李璟献上的孙氏,成功地给刘承祐诞下了一名公主,由此提级为美人。
“太医署的人,已经南下了吧!”看着赵普,刘承祐问起正事。
赵普也敛容答之:“医师2人,医工12人,再兼医生20人,共计34人,已然动身,臣与署令一同相送,传达圣意!”
满意地点点头:“医者,悬壶济世,湖南多疾,他们这干人南下,是要替朕救济军民,诊疾断症,为朝廷宣扬德化的!传制地方官府,要善加安置这些医者,配合他们工作。”
因考虑到湖南医疗条件恶劣,军中多疾,刘承祐特意命太医署选拔了一批人南下。抛去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目的则为整合湖南医疗资源,研究病理,治疗疾症,尤其针对岭南的瘴气、疫病做些深入探索,为今后大军南下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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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太医署中,有多少人?”刘承祐问赵普。
赵普说:“回陛下,两部诸科及上下师生,已有近500人,医学之盛,已迈前代啊!五日前,方举行了一次月考!”
“500人,可能济整个天下?”刘承祐不禁感慨:“还需扩大规模啊!”
汉承唐制,虽然如今的朝廷,诸多制度都有其特色了,但各处都透着大唐的影响,很多典制度都沿袭下来,有改来改去,干脆被恢复唐制。
似医学制度,基本照抄唐制,只是受刘承祐重视,恢复得很快,并且规模空前。开封可以说集中了天下最优良的医疗资源,不过能够享受的,只有皇室、贵族、官僚以及军队,如今,基本每一支军队,都有一支军医队伍。
这些年来,刘承祐逐年在加大在医疗事物上的投入,每岁都有地方上的名医,被征调入京。同时,太医署经过考核,也会释放出一批人,到地方任医官。为此,专门设立了一套医官的升级制度,提高品秩。
刘承祐一心想要扩大太医署的规模,惠及于民,但到如今,也是稍显乏力。一是投入大,二是医生的培养也需要周期,三是愿意干这一行的毕竟是少数。
见刘承祐又陷入了思索,赵普也不打扰他,等他回过神来,方才说道:“陛下有济世之心,这是天下子民的福分,然事事犹需量力而行。太医署有如今的盛况,已是难得,天下未平,朝廷各项支出甚大……”
“你不用说了!”刘承祐嘀咕了句:“朕明白你的意思!”
赵普的意思很明显,做什么都需要财力的支持。别看如今大汉朝廷财政岁岁向好,但摊子铺得大,经不主花,刘承祐又是个有为之主,想法多,每每念头一起,就要投入财力、物力、人力。而医疗的投入,从来都是巨大的,从医政到医学,涉及的方方面面,没一样不费钱的。
考虑了一会儿,刘承祐一脸伟光正的表情,叹道:“医者治病,君王治国,这是相同的道理。待天下太平,朕不只要让百姓居有其所,耕有其田,还需病有其医啊!”
闻之,赵普不由满脸感慨,郑重地应道:“陛下仁心,包揽天地啊!”
摆了摆手,刘承祐嘴角不由挂上了点无奈的笑容。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想要做到此点,何其难矣,他真正能做的,只能尽量去提升大汉的医疗条件了。
“你说,今后的科考,增加一门医科如何?”看着赵普,刘承祐问道。
眉头稍凝,发觉皇帝那兴致勃勃的表情,稍微盘算了下,赵普还是说道:“或可一试,只怕引起上下非议!”
“有什么可非议的?”刘承祐当即道:“这满朝臣工,有谁遇疾了,不需寻医问药的?”
“这样,你稍后发文至政事堂、礼部及太医署,筹议此事!”刘承祐直接吩咐着。
“是!”
纵使增涉医科,想来也不会造成群起报考的效果,但有一点还是可以保证的,那边是医师地位的提升。
谈完此事,注意到赵普手中的奏章,刘承祐问:“何事要奏?”
闻问,赵普将奏章呈上,将淮东的两道急务讲了一遍。
“郑仁诲已病重至斯?”刘承祐眉头稍凝。
虽然郑仁诲身上带着浓浓的“郭氏”印记,但刘承祐从不否认其才干,不管当初的枢密副使,还是如今的淮东按察使,都堪称贤臣良吏。年初淮东大案时,就有耳闻郑仁诲身体不爽,如今几个月过去,却又加重了。
“淮东既然上报朝廷,那就说明郑公的病情确实严重,甚至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赵普说。
“使臣僚羸病而理事,却是朕有些不恤下情了!”刘承祐说:“应当提早放其回乡休养的!”
“陛下不必过于自责!”赵普劝慰道。
“老臣渐凋零啊!”刘承祐叹了口气,此番感慨比起从前更加深切。
今岁以来,朝廷的文武老臣,几乎约好了一般,染疾,病重,折从阮、赵晖、刘词、和凝,再到这郑仁诲,无一例外,开封府尹景范身体似乎也有不爽了。
念及这些,刘承祐的心情,似乎没有那么美妙的。
但心情再沉重,摆在面前的问题还是得解决的,赵普问:“不知李相公所拟,如何批复?”
“制下,郑仁诲以本职致仕,赐太谷郡公!”刘承祐说道:“至于淮东按察司之职,就从李涛所请,以徐台符徙任吧!说起来,徐台符尽忠王室,也有些年头了!”
“是!”
听命的同时,赵普心中难免异样,给郑仁诲封公,似乎有些不妥,爵位重了。不过转念一想,赵普又有些明白了,郑仁诲的儿子已经死了,属绝嗣的情况,这样,待其亡,朝廷可直接收回爵位。
“至于龟山运河之事,朕相信王朴,他既然主动奏请,必然已经考虑周全,诏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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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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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系列繁琐的礼仪培训,如突破重重障碍一般,终于抵达崇政殿前。那些礼制、规矩,于秦再雄而言,确是繁琐而冗杂,但同样的,天子与皇家的威严也让他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老老实实地候着,崇政殿并非汉宫最宏伟的殿宇,但于秦再雄而言无差,都令他震撼,远观终不如近览的感受那般直观。于秦再雄而言,却更生敬畏。
大汉的宰臣们相继而出,都下意识地瞥向秦再雄,心里都有猜测,天子想借这瑶蛮做些文章。面对宰相们审量的目光,秦再雄到有些不自在,直到宰臣们走远,方才松了口气。
对于秦再雄而言,见一次汉天子,过程似乎有些太曲折了……
终于踏上崇政殿的地板,殿内的清凉让秦再雄混沌脑袋都清醒了些,小心地瞥了御案方向。确实高高在上,望到一道明黄的身影,忽然想起礼部官员教导的,不能直视天子,又赶忙埋下头。
有意压低着声音,有些局促地行叩拜之礼:“臣秦再雄,参拜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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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瑶蛮首领,不只是三跪九叩,还五体投地,恭顺地不得了,只是表现有些紧张,动作有些变形,短时间内能学到这个程度,也不容易了。
“免礼。平身!”刘承祐意态温和,挥了下手,说道:“你如今,可还不是朕的臣下!”
听皇帝之言,秦再雄站起身体,应道:“回陛下,臣虽为瑶人,但素来仰慕天威王化。此前也效力于湖南,然湖湘之地,素来恭服朝廷,臣在其治下,自为大汉臣属!”
秦再雄一番表态,刘承祐脸上露出少许的讶异,心中暗叹,此人觉悟倒是蛮高的,心情也自然而然地好了几分。回想起赵延进的汇报,此人非一般蛮酋,确有几分见识。
“臣前番听周行逢之调,悍然从逆,对抗朝廷,自觉罪责难逃,还请陛下治罪!”秦再雄主动道。
这真的是个聪明的蛮酋,估计也看出来了,皇帝若是真想治他的罪,又何必做这连续几日的热情款待。但是,这份态度与觉悟,却也让人心生愉悦。
“朕已下诏,应湖南从逆之职掌吏民,一概赦免,不作追究!”刘承祐说。
秦再雄立刻躬身而拜:“谢陛下宽容!陛下胸襟,正如江湖一般开阔,臣敬佩万分!”
刘承祐不禁笑了,开怀的笑声在殿中回荡,感染着所有人,秦再雄也跟着憨笑几声。
“这些时日在东京,感觉如何?朕的京师,还算壮丽吧!”看着秦再雄,刘承祐问道,语气中透着点自矜之意。
闻之,秦再雄顿时来劲了,满脸的感慨,道:“还要拜谢陛下的盛情款待!臣在湖南,见过长沙,认为那就是天下大城,北上经过江陵、襄阳,便觉东京不过如此。然待抵达东京,方知道见识之浅陋,东京之繁华富丽,远超臣的想象,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这是十座长沙城也难以比拟的……”
这蛮子,确实挺会说话的,不会是个安禄山类型的人吧,刘承祐脑中尚有此类杂念。
“东京既然这般好,可愿意长居于此?朕可以赏赐你宅院、财物、僮仆……”眼珠子缓缓地转动了几圈,刘承祐的语气中带上了些玩味。
闻问,秦再雄粗粝的面容间恍过一阵明显的纠结,拱手拜道:“若能久居东京,那简直是臣的荣幸。然而,古语有云,无功不受禄,臣如今属戴罪之身,无尺寸之功于陛下与朝廷,前受款待,已生不安,岂敢再受陛下恩赏。臣敢请陛下,给臣机会,待臣为大汉建得功勋,届时再受陛下赏赐,臣也问心无愧!”
“卿虽长于蛮荒,却能有此见识,有此器量,朕很欣慰啊!”语气明显柔和不少,连称呼都变了,刘承祐此时的脸上,就透着两个字:欣赏。
秦再雄也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天子的善意,咧嘴发笑,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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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你的部属,在辰州治下吧!”刘承祐严肃了些,问。
“正是!”
“辰州下属,有多少部族,多少人?”
“大小部族难以计数,当有数万之众……”没有详细的调查,哪怕身出其中,秦再雄也只能给出个模糊的答案,并且,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略作沉吟,刘承祐问:“你部下瑶民,有多少人?”
“男女六千余人!”秦再雄似乎有些自豪,这毕竟算个大势力了。
“如何营生?”
“一靠采摘,二靠渔猎,三靠耕作!”秦再雄几乎不假思索应道。
“朕览史书,中原常以荆蛮、楚蛮视湖南,思之大不利和谐。今既收取湖南,欲遣官育化,一体治之,无分汉蛮,一视同仁。秦卿以为如何?”有些突兀地,刘承祐问道,满满的试探之意。
秦再雄微愣,下意识地说道:“若得如此,则湖南诸族必定钦服大汉,满誉陛下如海之胸怀!”
对其回答,刘承祐似乎有些不满意,觉得这话除了无营养的吹捧,并没什么意义。但是,稍作思量,秦再雄忽然认真地问刘承祐:“敢问陛下,倘若朝廷化治辰、溆五州,似乎臣这样的首领、族帅,朝廷打算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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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刘承祐是真的感到惊异了,以同样认真地眼神打量着秦再雄,又以同样认真的语气答复道:“朕还是那句话,一视同仁。一应族长、首领,可至东京,学习治政之术,驭民之法,而后量才任官。至于诸族民,同样可以通过科举、战功,任官为将。有技能者,经过官府考核,亦可于衙署为吏。似秦卿这样的勇略之才,待有功勋,朕自当以爵职赐之!”
大抵是感受到了刘承祐的诚意,秦再雄郑重地应道:“臣愿率部下族民,归化朝廷,听凭安排!”
这真的是个聪明人,这是察觉到皇帝的态度与朝廷的政策,向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但不管如何,对其态度,刘承祐是真的挺满意,有这样一个蛮酋,实在难得。
想了想,刘承祐不禁叹道:“可惜啊,像秦卿这样慕王化,明事理的人,终究太少了!”
秦再雄也算机警了,闻之,不由问道:“陛下何出此叹?”
“溆州的苻彦通,你当知晓吧!”
当然是颔首以应:“正是!其纵横五州数十年,声势甚大,臣在辰州时,与溆州也有交往。”
“朕相邀苻彦通来东京小住时日,并封其为溆王。只是,朕虽然推诚置腹,苻彦通似乎对朝廷心存疑忌,不愿动身!”刘承祐好像一副当真可惜的样子,满目欣赏地看着秦再雄:“有鉴于此,朕方觉得,似秦卿这样的豪杰忠良,十分难得啊!”
闻赞,欣喜的同时,秦再雄也不禁主动道:“陛下,臣愿意去溆州,替陛下劝说苻彦通!”
“那倒不用!”刘承祐轻敲着御案,悠悠说道:“朕现在考虑的,是对辰州的收治!”
稍微换了个姿势,盯着秦再雄,刘承祐问:“与秦卿一番交谈,朕所获颇多。如欲治辰、溆五州,正需你这样的明理识事的人才。而今大汉,施行文武分治,各司其职,不知秦卿是欲驭文治政,还是统兵经武?”
汉天子这副贤明的模样,让秦再雄颇为感动,竟然还参考他的意见。同时也很上心,考虑过后,秦再雄说:“陛下,臣识字不多,徒有一身武力,还是愿意领兵,为陛下沙场建功!”
“好!”刘承祐直接颔首:“朕允了,不过在此之前,朕还需要你回辰州,配合朝廷官员,对辰州汉蛮的编户齐民!”
“是!”秦再雄也不加犹豫,恭顺极了。
等接见完秦再雄,已至傍晚,暮色降临,刘承祐干脆留秦再雄一道用膳。这个时候,秦再雄发现,皇帝的膳食,尚不如他在东京的吃喝。心有所感,这大抵就是传闻中明君的表现吧,天朝有明君出,四方诸族,唯有伏首效忠,否则必取其祸,这中朴实的道理,秦再雄还是明白的,由此又打消了心头的些许疑虑。
事实上,对于辰、溆诸蛮的治理,刘承祐当真没有一劳永逸的想法,他不会天真地以为,政策下去,南蛮尽安。
凡是涉及到民族问题,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刘承祐认识很清楚,他要的只是楚蛮归治,归汉制,进一步削弱其独立性,如此足矣。
至于完全消除蛮酋、首领之类的影响,刘承祐根本不作那妄想。哪怕中原州县,都饱受宗族、乡党之弊,还能冀望一干蛮民,完全接受朝廷的统治?
就拿秦再雄来说,他将部民全部献出,接受朝廷的整治,然后做汉将,受勋爵,如此,只会使其名望更高。今后,在辰溆五州,可想而见地会崛起一个“秦氏”大族,对此,刘承祐看得很清楚,但不会去阻止,甚至会鼓励。
但有一说一,刘承祐的辰州政策,对于民族融合,文化的交流发展,会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当然,湖南毕竟有其特殊性,汉化情况良好,又有中唐以来的文化崛起,对朝廷的抵触,不会那么大。
待到取得岭南、西南,又将是另外一种处置政策了。很多时候,综合因素下,羁縻政策,乃是最合适的办法。

非常不錯都市言情小說 漢世祖 愛下-第44章 聽政湖湘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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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前,五名宦官在首领的带领下匆匆而走,一个脚步急快,因天气炎热之故,个个脸色燥红,汗流浃背。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方盒,看起来很吃力,份量不轻,透过木盒的缝隙,隐隐能够看到外渗的寒气……
直至殿前,望着冷着脸站在那里的张德钧,领头的内侍赶忙上去,低头躬身,恭敬道:“内官!”
张德钧一副不假辞色的面孔,扫了眼那些冰盒,冷冷地看着带头太监:“何故迟慢?崇政殿的冰块你们也敢拖延?官家素来忌热,你们不知道吗?”
“内官,小的,小的……”领头的太监名叫喦脱,被张德钧这般质问,有些慌了神,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我看你这供奉,是不想干了!”但张德钧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仍旧斥道。
目光凌厉,张德钧又问:“冰帕准备了吗?”
“都在盒中!”喦脱赶忙道。
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舒缓,张德钧一挥手:“还愣着做什么,将冰盒交接了!”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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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着手下太监,毕恭毕敬地将冰盒交与崇政殿的内侍、宫娥,以备检验使用。然而,望着耍了一通威风后,只留了个背影的张德钧,喦脱心中默默嘀咕着:“张狂什么,伺候官家了不起?早晚让你犯在我手里……”
殿内,还是老一批人,如今的大汉领导班子,如不出意外,足可稳定到一统天下。所议者,仍旧是荆湖之事。
而今已入五月,南面的汇报,已然抵达,南征大军大获全盛,周行逢阵亡,长沙献降,岭北诸州,尽为朝廷所有。
然而就如此前所预料的那般,真正的忙碌,还在战后。早知湖南地广人稀,民情复杂,取之易,治之难,待深入了解其中的情况后,则更令人头疼了。
因为屡乱不止,统治秩序崩坏,各类籍册损毁严重,诸多信心都全。但从长沙的初步汇报来看,整个岭北州县的人口,即便算上一定的隐户,也绝计不超过9万户。
而这些人,分散在湖湘广大之地,其中,八成的人都饿着肚子,半数的人处于待救济状态。汉军接受诸州县,都是粮食开道,军队维稳。
当然,对于如今的大汉朝廷而言,救济区区几万户的难民、饥民,根本不在话下,前面几年,哪一次大灾,不是牵扯到几十乃至上百万民。
但问题就在,湖南新下,远在千里,朝廷在当地还没有那个组织力,当然,军队的高效在其中起到了十分积极的作用。而更直接的问题,还在于太过分散了。
到目前为止,入湘的汉军,已经呈零散状态,分布在湖南诸州县,或一军,或一营,有的县城甚至只有一队。
坏消息在于,各地几乎都需要赈济,而因为道路交通的缘故,粮食转运很辛苦,还有安全问题。好处在于,依托各州县设立的赈济点,湖南的大部分的饥民都被集中起来了,一目了然,在今后的管理中,会方便许多。
在新的衙署机构及统治秩序构建之前,湖南上下,仍处于军管状态,比起周行逢统治之时,还要彻底。但这样的统治状态,也是容易出现问题,历来所谓的“军政府”,都是权宜之计,是不健全的。
随着冰块的入置,殿中的炎热顿时散去不少,刘承祐接过冰帕,擦了擦脸,爽快了几分,眼神示意了下:“给诸卿也备些!”
“是!”
谢恩的同时,李涛仍旧向刘承祐汇报的着湖南的情况:“昝居润已至长沙,首要之事,仍为构建布政使司,填充司吏,改制行法,救济饥民,使湖南复安。荆襄的粮食,也在陆续南调。”
对于荆湖布政使的人选,经过考量之后,刘承祐最终还是同意了宰相李涛的建议,以谏议大夫昝居润迁调。
“职吏人手,可曾充足?”刘承祐问。
“已经自京中及山南州县,抽调了三十余名官员,南下赴湘!”李涛道:“不过,为速定州县,还需征辟一批当地士人,原湖南军府的职吏,也当录用一批人。吏部已遣专使南下,进行考核任用!”
点了点头,刘承祐说道:“朕总感人才不足用,有意于今秋,再开制举,诸卿以为如何?”
听此议,几名宰臣互视了眼,由范质出声,劝解道:“陛下,开国以来,朝廷已多次举办常、制举,几乎一岁一举。臣以为,如此太过频繁,从地方到中枢,组织异常繁重,并且近几年来,朝廷所取之士,不论文章还是才干,都益发逊次。臣以为,若因湖南之治,而开制举,大可不必!”
注意着刘承祐的表情,见他并没有因驳斥而有所异样,范质继续说:“臣以为,湖湘地域虽广,但人口稀少,只需裁并州县,集中治理即可!”
“范卿所言甚是!”稍微思量了下,刘承祐颔首。
事实上,他提出开制举,态度就有所迟疑,毕竟,取士太频繁,也不是好事。经过多年的选拔,大汉境内的精英人才,却是被薅得有些狠了,强行为之,只恐素质堪忧,选上些歪瓜裂枣。再者,若是考虑的降臣、降将的任用,人才缺口也就没那么大了。
“裁并州县之事,是条不错的建议,当发文长沙,让昝居润详细调查,尽快上呈东京一份条陈,报中枢核准!”刘承祐走到再度新制的舆图前,盯着湖南那一大片地盘看:“另外,要对新下之民,重新编户,划分土地、果林、耕具。”
“陛下,这是不是缓一缓?”李涛似乎有所异议。
瞥了他一眼,刘承祐直接道:“如今数万大军,分驻区区湖南,就是为了给朝廷的政策保驾护航的。不趁着这个机会,一举解决,还有拖什么?”
被天子的眼神吓了跳,李涛赶忙改口称是。刘承祐也知道李涛在顾忌什么,凡是涉及到土地的问题,都不是小问题。
拿屯田改制来举例,这才刚开始施行,在边光范的处置过程中,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内外、朝野有不少人,都将手伸过去了。不论是权贵,还是庶民,对于土地的情结,当真是深入骨髓的。为此,在刘承祐的意志下,在屯田改制上,又加了几道“补丁”。
至于李涛呢,他是怕刀子太狠,直扎当地宗族豪强的利益,容易引起反弹。
但是,就一湖南目前的状况,刘承祐又岂惧之?如今的湖湘,就是一栋被捣毁的大楼,任由他重新构造,从上至下,不管有什么牛鬼蛇神跳出,都将被无情扫灭。
“荆湖按察司的人选,可曾拟定好?”刘承祐转变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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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宣慰使石文德可任之!”李涛说。
李涛这个人选,显然很中刘承祐之意了,此公乃“十八学士”之一,在湖南士人之中颇有名望,最重要的,能够提前四五年就主动投靠大汉,并且这些年坚持不懈地立足澧州向湖湘宣扬他大汉皇帝的恩泽与威严。这样的忠良,该给人以足够的回报。
“还有个问题,西部五州的苗、瑶等蛮人,如何治之?”刘承祐神情肃重了些。
“陛下,湖南之蛮,与戎狄少异,彼辈多心慕王化,对于中原,对朝廷多有顺服之心。臣等以为,湖南新下,以稳为先,对诸蛮,暂以羁縻之政,待军政稳固之后,再从容教化,移风易俗!”李涛这样建议。
在刘承祐这边,当然是想一步到位的,毕竟相较于西南,湖南的蛮人,汉化程度确实挺高的。湘西五州,有许多官员,还都是蛮王们任命的,治理多效汉制。
考虑了会儿,刘承祐问:“那苻彦通什么情况,不愿来朝吗?”
“辰州传来消息,借故推脱,只怕那蛮酋,还是心存疑虑!”
“倒是可以理解。看来,朕还得设法,打消其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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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正堂,慕容延钊埋首案间,面无表情,下笔如飞,签发着一系列的军令。进驻长沙,只是抵定湖南的一个开始,接下来,诸州的收取,南征诸军的戍守安排,甚至临时秩序的构建,都要他操心。
随军的记室、文书,进进出出,交付驿官,发往在湘诸军。堂前,“啪啪”的鞭子响不停,史彦超跪在那儿,咬着牙,吭都不吭一声,只是呼吸略急,额头的汗水,圆滚滚滴在发烫的地面。
直到监刑的军吏计满数,手一摆,士卒停止抽打。军吏转身入内,向慕容延钊道:“启禀都帅,二十鞭已毕,是否验刑?”
抬起头,慕容延钊挥了下手:“让他进来!”
“是!”
脚步微重,入内,虽然被抽了二十鞭,史彦超却是一脸痛快,一种念头通达的样子。待见到仍旧沉着一张脸的慕容延钊,这才收敛:“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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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怨气?”慕容延钊问。
史彦超直接摇头:“都帅依军纪用刑,末将没什么好说的!”
见状,慕容延钊起身,直接训斥道:“眼下长沙初下,湖南还未完全平定,军政事务繁多。那李观象此前掌军府政务,湖南诸吏没有比他更熟悉上下事务者,如欲理政安民,需要仰仗他的事情还不少。
你如今将他打得几乎亡命,下不了榻,丢下一堆事务,我找谁来料理?
还有,长沙全城而下,他是有功劳的。你冲他耍一通威风,让其他降臣、降将如何看待此事,如何安心?啊?”
面对慕容延钊的训斥,史彦超嘀咕道:“此人挑动我去对付区区一名家奴,若不教训他一番,心情不爽。再说,湖南就这点丁口,能有多少事,还怕找不到愿意当我大汉官吏的人吗……”
听其嘟囔,慕容延钊说:“看起来,二十鞭子还不够啊!是否需要加刑?”
“够了!够了!末将知错了!”史彦超赶忙服软摇头,似乎牵动的背上的伤痕。夏季炎热,汗水沾到伤口,那等滋味,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尚能骑马否?”慕容延钊形容稍敛,问他。
“区区二十鞭,不足为道!”史彦超来了精神,希切地望着慕容延钊:“都帅有何吩咐?”
“潘美、曹彬率军南下,横扫岭北诸州,应当没有问题。不过越是深入南境,补给拉长,粮道尤为重要,明日将有万石粮船南来,我准备全部调去南方。你率千骑,沿湘水南下巡视,保障粮道通畅!”慕容延钊吩咐着。
“让我给潘美、曹彬看护粮道?”史彦超兴致坏了一大半。
然而,慕容延钊只是一个眼神,立刻老实地应命了。
注意到慕容延钊神情并不轻松,史彦超不由问道:“都帅似乎有什么疑虑?而今周行逢兵败身死,余者皆降,诸州望风披靡,荆湖经略,将竟全功,还有什么值得忧虑的?”
对其疑问,慕容延钊难得有些兴致,走到湖南舆图前,说道:“湖南地广人稀,蛮汉杂处,取之易,治之难啊!尤其是西部五州,苗瑶蛮族势力广布,影响深厚!”
说着,慕容延钊自己都笑了,摆摆手:“罢了,如何治湖南,轮不到我们来考虑,还是交给朝廷去头疼吧。我等将士能做的,还是尽快将大汉战旗,遍插所有州县!”
“都帅说得是!”史彦超颔首表示认可,顺杆爬地请示道:“巡检粮道的事,随便遣一偏将可去。李筠一个人打西面诸州,进展恐怕慢了,都帅,是否考虑,让我领兵西进,配合李筠,将诸州都拿下,向那些蛮人,展示我大汉的军威?”
在南下朗州,攻取武陵之后,慕容延钊进行了一次分兵,以李筠为主将,率三千军去取辰、溆诸州。
一眼就瞧出了史彦超存着什么心思,慕容延钊轻笑道:“溆州那边已经有消息传来了,那蛮王苻彦通已经被王虔朗说服,向朝廷臣服,接受朝廷的封赏。苻彦通这老蛮一降,剩下的人,也不敢与朝廷作对,平定就在这几日!”
“这蛮酋,当真狡猾,周行逢都死了,湖南也快平定了,这才积极顺服……”大抵是见没了西去作战的机会,史彦超忍不住骂咧一句。
“也不能这么说!”慕容延钊看法倒是挺中肯的:“这也算是彼辈的生存之道吧!王虔朗的出使,还是有用的,甚至达到了最好效果。若是其真集结数万蛮兵出战,不管是从逆,还是襄助朝廷,都是个麻烦……”
说着,慕容延钊表情再度严肃起来,道:“我现在忧虑的,乃是此间气候。卑热潮湿,再往南,更多瘴气,眼下将入盛夏,我军将士多北人,在荆襄之时,便有不服水土之事,而况于如今已深入南国!”
“这确实是个问题!”史彦超也慎重起来。
“另外,马楚故地,可不止岭北州县,似乎桂、蒙、宜、连、昭、富、象、柳等州县,可为南边的伪朝所窃据着!如今,还不算竟全功!”慕容延钊说道:“根据军情司所报,临桂、连州的伪朝军队,都有所异动!”
“好啊!”史彦超闻之,却是雀跃叫好:“南征开启不过一月,我们便横扫荆湖,而今兵锋正盛,莫若趁机南下,把伪朝给灭了!大汉雄立于中原,伪朝胆敢僭称国号,以前是隔着荆湖,鞭长莫及,如今兵锋已至,正当顺势剿灭!”
因为同样姓刘,同样称汉,对于占据岭南的南汉,北汉的君臣素来视为异端,在官方的文书之中,都是称之为伪朝、伪刘。是故,史彦超有此心,倒也不足为奇。
当然,或许南汉会比较委屈,毕竟人家占据岭南立国已历三代,近四十年,你北汉才多少年,但是,强权才是硬道理,弱小就是罪过。
闻之,慕容延钊却是轻笑道:“伪朝岂敢与我军对敌,不过做些防御调动罢了,否则,彼若有意于北面,早就动兵北上,入寇全、道、郴等地了!”
又略微一叹:“此番动兵,时间虽然短,但劳师远征,纵横千里,将士的疲惫是一点不加少。岳州那边,鏖战二十日,战果虽丰,损耗却也不少。
而今,湖南民生凋敝,人心未复,在没有巩固的情况下,却是不好贸然南下。更何况,没有朝廷的诏制,我们也不能擅起战端!”
史彦超呢,基本也就是过过嘴瘾了,终究是沙场老将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不过,慕容延钊的话,却是开放了他的思维。
两只眼睛黑溜溜地转动,带着些猾黠,史彦超嘿嘿说道:“我们不好直接进攻,若是伪朝军队主动犯境,我们趁机反击,总没问题吧!”
这种事情上,史彦超似乎有着天生的嗅觉,十分机敏,一副来了劲头的样子:“伪朝军队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若是先打上一场,试试战力虚实,也好为将来南下做些准备!”
慕容延钊眉毛挑了挑,斜了他一眼,未置可否,也未责之,陷入沉吟,似乎真的在考虑史彦超的建议一般。
“首要之事,还是先把岭北诸州纳入大汉治下!”慕容延钊这么说了句。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小說 漢世祖 ptt-第38章 湖南無戰事看書

漢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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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清晨异常干爽,太阳正在缓缓爬升,明媚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洒落而下,落在城陵关的楚营,看得出来,会是个好天气。
楚营一片零落凌乱,处处疮痍,烟熏火燎的,周遭散落着一些尸体,仍旧弥漫着的气味很是刺鼻。为了安全撤退,周行逢倒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除了留下一支殿后的军队外,还于营寨、通道布满了干草,撒上油脂。打了个伏击,一把大火还是耽搁了汉军追击的脚步。
踏上城陵关,韩通面容间满是疲惫,看着被踩在脚下的低矮土墙,不由骂道:“这个周行逢,真是一点也不消停,也不让我睡个好觉!”
“都监,楚军虽早有准备,但终究撤得匆忙!”身边的一名偏将,向韩通禀报着一夜的战况:“虽然受阻于大火与伏击,还是被杜将军追缠上了。昨夜一番乱战,我们斩杀并俘虏敌军近三千之众,不过,除了其断后的两营之外,都是些老弱与伤兵,被周行逢遗弃。”
“此人,还是够狠决的!”韩通叹了口气,问:“杜将军呢?”
“周行逢退往巴陵,杜将军已锺迹而往,追至巴陵城下!”偏将答道。
“君山那边战况如何?”韩通又问。
“还没有消息!”
“立刻派人去查问!”
城陵关这边,因为近在眼前,汉军反应得要快些,倒是君山那边,晚了半个多时辰,方才收到汇报,即遣魏璘率水师前去围剿,破坏其撤退。发觉楚军异动之初,统兵的汉将张勋也选择了试探出击,待弄清其后撤的意图后,更是集中精兵往攻。
没有等待太久,君山的战报来了。那边的楚军虽然撤得突然,但终究跨湖而撤。即便正常的渡水过江,都要准备不少时间,而况于临时受令,又在黑夜。
在君山,周行逢直接投入了半数的兵力在那边,由周行逢所封静江军节度副使张崇富率领,负责进攻。
除去此前攻防的损失,在张勋的进攻,以及魏璘的舟师策应下,从君山成功渡湖撤退成功的只有不到五千人。而魏璘,又立了些功劳,楚军水师,在最后的掩护过程中,基本被全歼,死的死,降的降。
“……君山夜战,张将军率所部力战追击,歼敌七千余众,楚军水师覆没,也算是大获其胜了!”偏将向韩通禀道:“不过,从俘虏的口中得知,所歼之敌,亦以弱旅为主,跨湖撤至巴陵的士卒,都是其军中精壮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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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韩通忍不住感慨道:“够狠,够果断,集中精壮,收缩兵力,丢弃老弱,无异于抛去累赘,还能节省粮秣!这样算下来,巴陵城中,仍旧近万的精壮之卒,稍加整顿,依靠巴陵城池坚守,只怕也没那么好对付。周行逢,真是个人物啊!”
偏将则道:“不过,其再怎么坚持,也不过困兽犹斗罢了!”偏将说道:“他集三万水陆大军于此,而今不过二十日,损兵七成,水军全没。如今士气低落,军心动荡,区区一座巴陵城,又岂能阻我大军!”
仅从数据来分析,周行逢确实是大败亏输了,当然也是事实。周行逢如欲以区区万卒,据守翻盘,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说得不错!”韩通对偏将所言表示认可,神情逐渐冷肃:“任他周行逢奸顽狡猾,也不过垂死挣扎,他想婴城顽抗,我便堕城灭军。他再是强悍,我却不相信,他麾下的人,都是心如铁石,不知死活,想要和他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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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命令,全军稍作休整,南下巴陵立寨,围城!”深吸一口气,脸上也是露出狠色:“再令魏璘,率水师从洞庭湖上,封锁巴陵城,断其水上出路。再调集船只,将君山的将士,运过来!”
“是!”
下完命令,韩通那严肃的表情很快有变了,标志性地睁大双眼,瞪向南方,嘴里唾沫横飞:“周行逢这厮,真是块硬骨头,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顽抗,费我时间兵力。看着吧,等我破了城,定要将之挫骨扬灰,以泄心中之恨!”
“都监。”这个时候,偏将有些踟躇地唤了声。
“怎么这么不痛快,有话直说!”韩通看他吞吞吐吐,有些不耐,斥道。
“据说,张将军昨夜见未能全歼君山贼军,走了数千人,气愤难抑,因而怒杀了上千俘虏……”禀道。
“什么据说!据谁说的?是否属实!”闻之,韩通严肃地瞪着他。
偏将也迅速地转变成肯定的语气:“确有此事!”
“这个张勋,打仗是个好手,杀心怎地如此之重!”闻之,韩通就忍不住开口骂道:“此番,我东路军中,如论战功,他必属一二,这不是给自己招罪吗?那一千俘虏,拿来攻城不好吗?白白地给他杀了!毕竟是地方将领,难知禁军军法之森严啊!”
“都监,关于此事……”偏将请示道。
“战后再说!”韩通板着一张脸。
张勋此人,也是一名沙场老将,自晋入汉,累迁军职,统兵能力上乘,作战经验丰富。而观其履历,有一点很明显的特征,便是杀性重。每破一城,每攻一寨,经他之手,血总是流得多了些。这些年有所收敛,然而一到战场,老毛病又犯了……
“传我将令,直接找到张勋,告诉他,这一笔我先给他记着,但君山剩下的俘虏,让他一个不少给我运到巴陵城下。别怪我不过他年迈,少一人,我抽他一鞭子!”韩通又道。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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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就在当日日昳时分,韩通亲率之护圣、奉国、荆南以及一部州军抵至巴陵,占据外围道口、要隘,基本完成合围。而后便是民夫与俘虏,做着苦力活,坚固的营壁,拔地而起。自北面,大量的粮秣、军械也陆续南输。
到傍晚时分,君山那边,张勋也率军,跨湖而来。面对汉军紧锣密鼓的布置,巴陵城中的楚军也没消停,周行逢也在积极应对,整顿兵马,做针对性布置。
不过,双方将士,都异常疲敝,互不侵犯,很又默契地整顿武备,为接下来的大战,做着准备。
夜下,中军帅帐灯火通明,韩通升帐议军,欢声笑语一片,针对昨夜的混战,简单地做了一次总结,而后,又对周行逢的动向图谋,做出分析。
“诸位,我们自襄阳南下岳州,与贼军战,已近二十日。将士英勇奋战,到今日为止,总算彻底突破三江口!”韩通开始做着战争动员,神情激动:“而今,周逆聚拢残兵,仍旧不知悔改,意图顽抗天军。周逆想要于巴陵与我军决战,本将就成全他,就让巴陵城,成为他坟墓!”
韩通说完,杜汉徽补充道:“诸位,澧阳之战后,慕容都帅已然南下,朗州必然难挡。而今,就看我们的了,灭其魁首,消弭湖南战事!”
“都监,下令吧!”一干将校,跃跃欲试,齐声道。
“我议,明日全军休整一日,后日即向巴陵发起进攻!”韩通开口,说出他的打算:“不过这一日,也不能无所作为。让军中的宣慰使、文书们,连夜写一千封劝降信,明日全部给我射进城中,再选几百声音洪亮的军士,到城下劝降!先乱他军心!”
“纵使周行逢再有手腕,到这个境地,其士气人心,也坚持不了多久。这攻心之计,效果该当不错!”须发灰白的老将张勋,评点了一句。
看了他一眼,韩通问:“军中有多少俘虏了?”
“上万人!”有随军书记答道。
“好!”韩通一脸冷酷:“千人一营,将之编制为十营,与其饱食,发给武器,后日,即以这些俘虏,为我军攻城开路!”
“是!”
这个时候,却也看不出一点韩通对俘虏的仁慈……
乾祐八年四月二十一日,南面行营都监,率诸军、民夫及俘虏四万余人,强攻巴陵。湖南周逆,宁死不降,是役,双方鏖战四个时辰,于晡时城池告破。汉兵军民死伤四千余众,逆军伤亡三千,尸首盈于城关,壕池为之填满,鲜血染红湖水……
周逆亲披甲胄,手提站刀,战于关城,城破之际,亡于乱军之中,麾下将校十余名力战而殁,余部皆降。
周逆既亡,湖南境内,再无大战。

优美小說 漢世祖笔趣-第34章 亡國之族相伴

漢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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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这名将领态度比较诚恳吧,孙立的表情缓和了些,以一种松弛的姿态说道:“我只是一介武夫,平日也就统军,练练兵。你们这些人,今后的去处,也轮不到我做主,那是枢密院的事。你们与其在我身上下功夫,不如去找真正能决定你们前途的人!”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孙立就是个骄愎武夫,粗鄙桀骜,性情乖张,但此时,在酒席上,胭脂丛中,却俨然一副心思机敏的表现。
荆将微愣,说道:“还请都将指教!”
“指教不敢当,看在你们这席酒宴的份上,本将就勉强给个建议!”孙立嘿嘿一笑,手一指:“邢国公正在江陵,负责大军水陆转运,他又是枢密使郭荣之父,你们想要在大汉军政中求个前途,当去找邢国公才是!”
孙立言罢,荆将意气稍沉,露出点苦笑:“邢国公是何等身份,岂是末将等能够接触得到的。将军难道不知,自江陵归附以来,多少人想要求见,都被邢国公拒之门外……”
“呵呵。听你的意思,本将层级低些,所以你们才求到我这儿?”孙立双眼一瞪,反问道。
“末将断无此意!”虽然话外就是这个意思,但军将头摇得很急,赶忙否认。
“罢了!有此意也无妨,本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跟邢国公,是没法比的!”孙立摆摆手。
松开在怀中美人身上活动的手,微前倾,孙立又道:“本将就再给你们支个招!你们同高保融归附朝廷,想要谋个前途,有个好安排,需要立功。大汉朝廷,对功勋之将,从来不吝赏赐,陛下也从来厚待有功之臣!”
荆将答道:“可惜,我等不似梁廷嗣、魏璘二位将军,能够随大军去打周行逢。待在江陵,实无施展之地啊!”
“谁说在江陵就没立功的机会了?”孙立有点惬意地反问道。
“还请将军指条明路!”军将拱手。
“孙光宪自东京南归,带来朝廷的诏令,要将高氏一族尽北迁,这件事,你方才也提到了。不过,昨日孙光宪找到我,说有些人呐,想赖着不走,舍不得动弹,意图顽抗朝廷的命令!”孙立语气增添了几分森然,说道:“我打算派兵,配合孙光宪,执行对高氏一族的迁徙,这个任务,我打算交给你们几人!”
孙立看着这名荆将,说:“今后你们什么安排,我做不了主,但眼下,我负责江陵军务,你们在我手下,还是能给你们为朝廷效力的机会的。怎么样,考虑考虑,干不干?”
闻言,军将脸上闪过一抹迟疑,犹豫说:“都将,朝廷不是说要善待高氏吗?天子亲自允诺,保全其财产。这用军队威逼迁徙,是否……”
“是否什么?”孙立强硬地打断他,哼哼唧唧的,鼻子喘着气,尽露不屑:“朝廷的优待,是给谁的?高氏一族,老老少少上百人,还能全部高爵厚禄地养着?
有的人呐,不用鞭子抽,刀不架到脖子上,是不知道厉害的!朝廷的命令,陛下的恩典,可不是让他们拿来对抗迁徙政策的。这干人在荆南待久了,越是不想北迁,就越得逼他们,若是不迁,留着做甚,图谋后举吗?”
说着,孙立看着其人,见他犹犹豫豫的模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把这事交给你们,是因为你们久在荆南,对当地情况熟悉。干不干?不干我另外找人!”
“多谢将军!末将等,定然全力配合朝廷政策!”见状,将领赶紧应下。
之所以迟疑,还是在顾忌高氏,毕竟高氏统治荆南几十年了,他们也为其臣属,对于“王室家族”,难免有些敬畏感。并且,有朝廷“优待”的允诺在前。
但经孙立那么一番话,也迅速反应过来了,高氏那么一大家子,寄生在荆南,朝廷哪有全部优待的道理。再者,高氏北迁之后,将来的境遇,只怕还不如他们这些不名一文的将校,至少若尽心为朝廷办事,还有前途可言。
对其表态,孙立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感慨道:“这才对嘛!不过说起来,那高宝寅,倒也算识趣,还算积极应朝廷之命,知道提前变卖财产,准备北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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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孙立这么说,军将又起了心思,继续试探道:“这鼎食轩,末将观将军甚是满意,不知是否有意?”
闻言,孙立沉吟了一会儿,方才以一种随意的态度应道:“这地方,真是不错啊!如果是正常的转手交易,还是无妨的嘛!”
军将顿作了然状,陪着笑:“末将明白,定然料理妥当!”
不由打了个酒嗝,醉态浮现,眼神又迷离起来,孙立又环抱起两名美姬,大声招呼道:“来!喝酒!今日定要尽兴……”
“末将敬将军!”
很快,现场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像极了战争背景下的歌舞升平。
南平王府,仍是江陵城中高戒备等级的地方,周遭街道汉兵看守,巡逻严密。王府之内,属于高氏的亲兵护卫们,也坚守着岗位。
至是相较于往常,王府冷清了许多,毕竟城中军政重心已然转移到府衙。虽然并没有明确约束高保融的行动,也未禁止探访,但往来王府的人,除了高保融的兄弟、亲族,也确实没其他人了。而高保融,也是安分地待在府中,寻他的欢,作他的乐,仍旧自在着。
一架马车缓缓而来,打破了王府前的宁静,侍者麻利地执凳垫脚,掀开车帘,孙光宪被搀着落地,望着熟悉的南平王府,老脸之上,不免有些唏嘘,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触。
拜帖而入,直至正堂等候。自东京归江陵后,带来汉天子与朝廷的诏制,孙光宪正式以汉官的身份接手了江陵的政务,上下人心益安。
这段时间,他主要忙着两件事,其一辅助郭威在荆南三州筹措钱粮,以资大军。其二,就是高氏一族北迁的事务了。当然,于他而言,还是第二件事稍显困难。
侍女奉茶,浅饮,没有等候太久,高保融现身了,打着呵欠,一副精力不济、身体亏空的样子。近来,他似乎将“亡国”的郁闷,都发泄到他后宅的美人身上了。
“见过大王!”孙光宪起身,迎了上去,仍旧保持着礼节。
摆了摆手,高保融瞥了眼孙光宪,指着他身上的四品朱红官袍,说道:“孙公这身官袍,崭新而得体,穿在身上,十分舒适吧!”
孙光宪露出点矜持的笑容,应道:“新袍加身,在下只觉,如负千钧啊!”
“甚好!朝廷如此信重孙公,你倒也可为荆南百姓,谋些福祉!”高保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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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一任,自当造福乡梓,这是在下该做的!”孙光宪。
扯了两句,高保融没了耐性,又打了个呵欠:“孙公事务繁忙,不在府衙坐堂,到孤府上,所为何事?直接说吧,免得耽误你的公事?”
高保融语气中满满的疏离感,孙光宪也不以为意,知道他气从何来,也能理解。带着和蔼的笑容,孙光宪一拱手:“大王,在下当日归来,已尽陈陛下对你的恩赐。你也该收拾行囊,动身北上东京,面谒天子谢恩!在下观府中,仍不见动静,不当再作拖延了!”
孙光宪颜色平和,但闻其来意,高保融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沉默几许,高保融忍不住道:“孤三代居于此,已历数十载,为何一定要去东京。军队、民政都尽数交出去了,孤也安居府中……”
“大王!”听高保融口中怨言,孙光宪直接打断他:“高氏北迁,乃是天子的决议,不容商量,必须执行。大王已然拖延许久,不当违令啊!
我知大王恋土难迁,但是不可违背天子的意志。你且放心,天子答应优待,已是明诏天下的事情,绝不会反悔,臣离开开封时,专门为你修建的府邸,已然竣工。天子诚意如此,大王身为臣属,也该进京谢恩。”
“而今,高氏族人,都看着大王的反应。大王若不动,那些高氏族人,都心思不定,意图对抗。朝廷固然有优待政策,但若对抗其政,只会消磨朝廷的耐性。拖得越久,对高氏而言,则更加不利!”
孙光宪慢悠悠地劝解着,说得越多,高保融脸色越难看。
见状,孙光宪又道:“在下听说,小底军都指挥使孙立已然打算动兵迁徙高氏,镇压那些冒头反对的人。在下暂时,还能从中回旋一二,但时间久了,就受臣控制了。”
“大王如今为高氏族长,哪怕是为了高氏的安危,也不当违逆天子与朝廷。还请大王,慎思!”
深凝眉许久,高保融偏头看着孙光宪,高保融说:“你不用说了,我迁!”
见状,孙光宪露出了笑容,再拱手道:“还请大王书信一封,告诫高氏族人,让他们尽快迁徙,朝廷在河南,已然划出一片地,足可安置!”
“需要我高氏一族全迁?”高保融紧锁着眉头。
孙光宪淡定地点点头:“必须!”
迎着其眼神,挣扎几许,高保融终是颓然地点点头:“我写!”

人氣連載都市小说 漢世祖-第31章 議治湖湘讀書

漢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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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卿所言甚是,你有何建议?”看着范质,刘承祐问道。
范质显然是提前有所盘算的,几乎不假思索,说道:“民足食,则致安。臣之建议,要点仅在一“粮”字。湖南破败,黎民生计维艰,食不果腹,只需派粮赈济,则足以收其心。
去岁大饥,周行逢开仓,湖南民心大悦,朝廷亦然,同样可取其效。再辅以朝廷政策,废除苛政,蠲免税赋,派遣能吏,安抚士民,恢复垦殖,则人心可安,湖南易将迅速归附朝廷!”
范质的建议,并不难猜,在场诸公,所能想到的,也无出这几点,是故都表示认同。刘承祐也点着头,道:“目前看来,湖南的情况,粮食比刀兵更能解决问题啊!”
“陛下英明!”范质礼节性地恭维一句。
不破不立,大乱之后必有大治,湖南虽然被周行逢搞得破败不堪,但同样的,也减少了朝廷收治的阻力,异日可以从容地构建统治秩序。
“行营粮食情况如何?可足战后赈济?”刘承祐看向魏仁溥,他显然是打军粮的主意了。
“回陛下!”魏仁溥稍微盘算了下,明晰地禀来:“降诏南征之前,朝廷向襄阳屯有各类粮米20万石,二十余日下来,刨除作战消耗,转运损费,五万余军民,消耗约在2万石。尽取江陵之后,得其仓廪之粮7万余石。
连番调动作战,兼有荆南上万水陆兵马助战,转运路途愈远,每日粮秣的消耗,仍在增长,再兼并俘虏甚众,又是一笔消耗。
不过,以眼下战局进展来看,不出意外,待军争结束,南方屯粮,仍足有20余万石粮食以供征南大军消耗,也足以赈济!”
“如此说来,倒不需朝廷另作调拨了?”刘承祐眉梢舒展,道。
魏仁溥颔首,给了刘承祐一个明确的信号。三司使薛居正,也说道:“为了荆湖之战,朝廷官储,近畿诸仓以及南方诸州存粮,几乎消耗一空,夏粮入库之前,短时间内,朝廷也无法多调粮秣。
自河东、河北及淮北,路途遥远,损耗巨大,得不偿失。再兼,今岁湖南春耕,并未被耽误,纵使因战争之故,产出有所损减,待到粮熟,也足可缓解湖南匮粮局情。
是故,于粮米一事上,陛下不必过于担忧!”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啊!”刘承祐抬指,感慨了句。
略作沉吟,刘承祐道:“湖南饱经战火,疮痍遍地,如欲使湖南治安,大战之后,还需遣干臣典政,收拾民事。诸卿,可有能主持湖南大局的人选?”
闻问,李涛当即说道:“右谏议大夫昝居润,可当其任!昝公在朝在外,素以谨勉著称,处事练达,有镇守典政之才,再兼性情温和,品行高洁,足以收拾湖南,还其治安!”
听李涛推荐,刘承祐不由瞟了他一眼,稍微琢磨了下,虽然点了点头,但并未直接表态,观其神情中流露出的意思,似在行与不行之间。
皇帝这样的态度,让李涛心头有种莫名的滞涩感。眼神一转,李涛又道:“陛下,如欲使湖南归治,除了朝廷派良吏干臣,还需辅以湖湘士人。前者,以周行逢出身寒贱,脾性粗野,狠戾好杀,士人多鄙之,而周行逢行军府之霸道,独宠李观象之流,更使文士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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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湘之地,不乏理事之才,远识之众,如能尽收其心,湖南归治,亦不远矣!”
听李涛这么说,刘承祐回应道:“朕固有此意!”
“那石文德还在澧州吧!”突然提起一人。
闻问,李涛当即解释道:“正是!当年,马氏兄弟争位,马希广以石文德为使来京,向陛下请援,陛下以其为湖南宣慰使,南下澧州,宣扬大汉之王化善政,陛下之英明恩泽。”
“既然如此,李卿可安排一下,让石文德替朝廷继续招徕安抚湖南文才贤能之士。”刘承祐当即吩咐着:“长沙也是人文荟萃之地,马希范当年搞出个天策府十八学士,也不知如今,还剩几人!”
“是!”
“迁调的荆南的官吏,都安排好了吗?”刘承祐又问道。
“自朝内及近畿,共选拔文吏11人,已然奉命南下,接掌三州政务!”李涛答道。
“吏部这边,还需遣专使,对原荆南职掌吏员进行考核,取其能者,提拔善用,不贤者,即行处置!”对于其办事效率,刘承祐显然还是认可的,悠悠然地说道:“荆南已为朝廷治下,必须消除高氏当政之时的怠政与不良风气,从而树立我大汉的政风!”
“遵命!”
“平定荆湖之后,对于两地行政制度的安排,诸卿当也有提前考量吧!”刘承祐又提起一事。
对此,由范质发言回答:“荆湖广大,足看分为两道,然谅其初下,可暂归划为一道。待安政宁人,削除南方格局诸国后,再进行调整。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虽然是反问,但显然,范质对于自己的想法还是很自信的。而从刘承祐的反应来看,也是认可的。
“既如此,对于布政、按察、转运及都司,中枢这边,也需提前做好准备。欲治政,先举贤,荆湖广大之地,两百万丁口,务必重视!”刘承祐叮嘱道。
“是!”
提完此事,刘承祐面容彻底舒展开来,环视一圈,神态间带着点轻松的笑意:“而今,澧州战事方休,朗、潭未下,岳州鏖战正酣,我们君臣已于此畅议善后之事!是否太过放松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的表情,明显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郭荣神情,也松弛了些,平静地说道:“军事时势如此罢了!湖南之事,善后之务更重军事攻伐!”
“澧阳军报上提到,杨师璠军有一支瑶卒蛮兵?”刘承祐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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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问,郭荣解释着:“这支瑶兵,属辰州蛮,约三千众,军甲虽劣,但这战力不俗。首领名叫秦再雄,传闻有勇有谋,被周行逢拜为将军。澧阳决战之时,率众投降!”
“蛮人……”刘承祐嘀咕了一句,脸色稍稍恢复严肃,说:“溆州蛮酋符彦通那边是什么情况,前番遣使联络交通,还没有消息吗?”
郭荣说:“使者王虔朗受命即动身前往,只是至今犹未有结果,或许是被符彦通扣下了。不过,以臣之见,五州南蛮,已不足虑,周逆即将败亡,他们断然不敢与朝廷为敌。
根据军情司所报,周行逢前后往溆州派遣了三次使者,欲说得符彦通出兵,都杳无消息。以臣猜测,那符彦通只是在观望形势发展!”
听完郭荣的解释,刘承祐即向诸宰相道:“湖南蛮人的治理,也需提出个章程来了。彼辈汉化程度不低,当终属异族,政策方面,还需慎重拿捏。但有一点,移风易俗,出耕为民!”
“是!”李涛应道。
又考虑几许,刘承祐问郭荣:“那瑶酋秦再雄与俘虏如何处置的?”
“暂且羁押于澧阳,编制其众,为大军辅助!”郭荣说。
“传制军前,将那秦再雄解与一众蛮将,解送至东京,朕要见见他们!”嘴角露出了点透着阴险的笑容,刘承祐抬手挥袖道。

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漢世祖 txt-第30章 可以準備善後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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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内,比起往日要更加安静些,整座偏殿,除了郎官们翻阅、书写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动静,需要行动、走路都是轻悄悄的,约束着动作。
刚回殿的赵普脚步稍快,走到赵曮案前,轻笑着唤了声:“赵承旨!”
赵曮正提袖书写着一封册章,闻声停笔抬首,看着笑眯眯的赵普,注意到他手中军报,问道:“湖南战事有进展了?”
赵普颔首,夸道:“承旨果然聪敏,一言中的。枢密院刚收到的捷报,慕容都帅遣军南下,在澧阳打了一场胜仗,北上的杨师璠贼军几乎被全歼,走脱者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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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赵曮闻之面喜,眉宇都松展开来,伸手接过,快速地浏览了一番,轻吁气,道:“有这封捷报,或许能够稍解陛下心中郁结!”
闻言,赵普朝正殿方向望了望,低声问道:“陛下不在?”
赵曮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更没有议论透露皇帝行踪的意思。放下军报,赵普说:“待陛下回殿,我们再去禀报吧!”
“好!”目光在赵曮身上停留了那么一刹,赵普神色平静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并没有等太久,皇帝归来,二赵赶忙前去拜见。而得到前方捷报的消息,刘承祐果然打起了精神,神情如赵曮所言,确实放松不少。
“13日,史彦超与李筠二将自公安率军南下,史彦超直奔澧阳,解澧阳之围,防止杨师璠逆军撤退。李筠目的涔河村,意图先歼灭在北防御的逆军偏师,当夜,贼军见势不妙,意图亡奔,被早有准备的李筠堵在村寨内。
14日晨,李筠发起进攻,不到一个时辰,全歼之,破三千贼众,大部归降。其后,稍作休整,李筠整军南下,会同史彦超、潘美,三路监控杨师璠军,使其陷入绝境。
贼军由此兵心动荡,士气低落,其后一日两夜间,越贼寨而出,来营投降者超过千人。
16日,察杨师璠军崩溃在即,史、李二将率步骑,向贼军发起猛攻,杨师璠虽率中军负隅顽抗,但已至穷途,兵无战心,瑶兵作乱于内,潘美出兵攻袭侧后,大战一个半时辰,贼军溃败。
是役,诸军共斩杀贼军三千余卒,收降过万,贼军主将杨师璠中流矢而亡!”
听完赵普的回报,刘承祐并没有太过喜悦,更遑激动之情,稍作思考后,方才点头说:“李、史、潘三将,这一仗打得不错!看来,开封一年的闲居生活,也确实让李筠憋狠了,放出去就是一头猛虎啊!”
当然,刘承祐的反应也属正常,对他而言,取胜是应该的,要是打了败仗,他大概会激动些。
“根据咱后察问降将得知,杨师璠久挫于澧阳城下,见城守完备,后以弱旅攻城,死伤惨重,是欲采取骄兵、惑敌之策,麻痹守军,而后发起突袭,集中精兵,全力攻城。当然,澧阳的潘美察觉贼军异动,早有所备。
原本,杨师璠是准备在14日遽然发起进攻,然而史彦超在13日便急行军百里至于澧阳,直接使得杨师璠的计划落空。
而在史彦超兵至之前,杨师璠还下令将澧水浮梁以及转运船只全部焚毁,意图效破釜沉舟之故事,激励士卒,忘死而战……”赵普说着,都忍不住露出少许蔑笑。
“如此看来,周行逢委任此人为主将,倒也有几分考量,至少通晓些兵法,有股子狠决!”刘承祐评点道:“不察形势,不看军心,强行效仿楚霸王,自断绝路,结果自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陷大军于绝境,全军覆没,不足为奇!”
“陛下说得是!倘非如此,想要将杨师璠全歼于澧阳,也没那么容易!”赵曮平静地附和了一句。
“关于此战详情,还需由枢密院做具体汇报!”赵普说。
“传郭荣,再将几名宰相一起唤来!”刘承祐当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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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未己,崇政大殿内,中枢重臣齐聚,由枢密使郭荣就湖南战况作详细汇报。
郭荣还是如往常,言行举止带着强烈的个人风采,只是因前线捷报,语气振奋了些:“……澧阳之战后,西路贼军瓦解,只需稍作整顿,即渡江南下,向武陵进军。一旦武陵拿下,则洞庭大泽西南即被控制,岳州的周行逢军则立陷孤危,进退失据!”
“说说岳州那边的战况?周行逢军如何了?”刘承祐问。
郭荣答道:“回陛下,如今韩通已率禁军、州兵及荆南降军,总计水陆三万余卒,进据三江口。不过受慕容延钊军令,逼而不战,以对峙为主。
慕容延钊的分析很准确,我军粮械充足,士气高昂,周逆则相反,急于求战,想要速决。原本,受制于水军,我军形势稍处下风,魏璘率水师参战之后,双方战于洞庭,互有死伤。
后周行逢又调集步卒,从三江口与巴陵城两路攻我营寨,意图从陆路取得突破,在韩通等将的指挥下,被击退……”
“澧阳之战后,周行逢会如何反应?”刘承祐问。
这个时候,魏仁溥开口了:“如欲苟延残喘,当放弃岳州,撤军回武陵,乃至长沙,再图固守,否则侧后遭受威胁,势难持久。但从开战以来周行逢的表现看,这不是个轻易服输之人,性格刚戾,有决断,否则也不会这般主动北上,以图破局。
越到末路险局,只怕其会更加疯狂,孤注一掷,猛攻三江口之军。若能击破我东路兵马,其危情大解,甚至可以溯将而上,威胁公安、江陵!”
“魏卿对周行逢的性格,很是了解啊!”刘承祐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又看向郭荣。
郭荣还是那般自信,眼色没有任何变化:“不管周行逢如何决策,于我军而言都不重要!他若不惜代价,亡命从三江口破局,则韩通、杜汉徽等宿将足以制之!慕容延钊已自江陵发,领军向澧阳,无论他作何选择,都逃不脱一个败亡结局!”
说着,郭荣又解释道:“另外,根据澧阳败兵所报,在破敌之前,杨师璠营中便已无隔日之粮,而后方更是数日未有辎需补给。湖南诸州,已完全不足以供给贼军前线作战。
澧阳军如此,周行逢军纵然情况良好些,也绝计好不了多少。军报自澧阳转呈东京,又是数日的时间,臣料此时的周行逢,已在崩灭边缘!
而从军情司对湖南诸州的刺探来看,为了供给前方,湖南军府是刮地三尺以筹措钱粮,穷其丁壮以战,尽其妇女转运。
如今湖南,民情大困,怨声载道盈野,反抗愈烈。上下离心,周氏实则已对湖南失去控制!
周行逢穷兵黩武,耗竭民力,尽空钱粮,慕容延钊原料湖南会在一月之内,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半个月都支撑不了!”
“是故,臣以为,平定湖南,兵争之事,已不足为虑,朝廷需要提前考虑善后事宜了!”
从郭荣口中可知,湖南攻略形势,可谓一片大好。然而对于大汉朝廷而言,更头疼的,只怕还在后边。简单地讲,平湖南易,治其地难!
荆南对于朝廷而言,百万户民,战略要地,得之大益。而湖南,有一说一,就是一个大负担,支离破碎,残破不堪,但是,负担再重,也得收归朝廷治下。
对于郭荣的分析,宰相们显然也是同意的,范质就苦着一张脸,沉声说:“陛下,自马希广、马希萼兄弟相争以来,湖南诸州乱事频发,战火不休,八年之中,有六年都处在灾祸与动荡之中。
如今,又遭周行逢如此祸害,战事结束,朝廷接手的,将是一个动乱、饥荒的湖南。如郭枢密所言,朝廷确实需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若战事迅速终结,留给朝廷的准备时间,也不多了!”

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 漢世祖 線上看-第27章 謀算無用,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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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杨师璠的谋算,倒确如潘美所察的那般,骄其气,怠其心,暗自蓄整精兵,打造攻城军械,蛰伏待机,时机一成,便发出致命一击。而今,杨师璠也筹谋数日了,自觉机会来了。
当然,局势的发展,也留不出多少时间给他了。三江口汉军正在增兵,那澧阳这边呢,朝廷数万步骑南下,始终让人心情沉重难安。
不过,杨师璠的谋划,似乎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也难安麾下诸将之心。其中一名,坐在侧首的将领,操着一口不甚爽利的汉话,直接道:“将军所谋,固然出奇,但从守军的表现来看,精锐无比,军械精良。守将潘美,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未必不能察觉将军的图谋!”
这名将领,名叫秦再雄,辰州瑶人首领,身材不算高大,面黑,但透着股精悍的气质,在周行逢麾下也有些时日了,作战勇猛之余,尚多谋略。
此时,听其质疑自己,杨师璠顿时有所不满,凝眉盯着他:“秦将军是何意?莫非怯战了?”
闻问,秦再雄也不客气,带着点怒容,应道:“我瑶人勇士,素来敢战,几次攻城,都是冒死奋进,前后也折损了数百卒。我奉周节帅调令前来助战,将军这般说,太让人寒心了吧!”
见秦再雄有些情绪激动,杨师璠形容缓和下来,沉吟了一会儿,变了态度,对他说:“是本将失言了!依秦将军之见,我们该如何?”
秦再雄也不客气,直接说:“将军,我们攻打澧阳已过十日,城池坚固,守卒顽强,难以突破,前后伤亡已逾三千。如今朝廷大军在江陵,公安也有敌军,一但待其休整完毕南下,我们再受挫城下,必然陷入危险。我的意思,澧阳既然难以速下,还趁早保存实力,退守朗州,与周节帅左右夹洞庭湖,以防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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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再雄言落,倒也引起了一干楚将的认同,杨师璠见状,心中更添不满。察觉到麾下将校心思的变化,表情严肃了些,杨师璠看着秦再雄,郑重道:“将军所言有理,但我受节帅之命北来攻城,未有建树,没有命令,岂能擅自撤兵。
再者,以如今的情况,贸然撤兵,只怕引起军心动荡。江陵的汉军,确实可虑,所以我们才需要抓紧时间。我决议,明晨即向澧阳发起总攻,一举破之,成我们则可据之而守,届时纵使汉军南下,我们也能将他们挡在澧阳!”
“秦将军,你部与我中军精锐已经休养多日,就待一举建功之时,明日,当毫无保留,合力进攻!”杨师璠看着秦再雄。
迎着其眼神,秦再雄眉头不由皱了皱,似有疑虑,想了想,道:“我营中粮食、军械都有不足,需要补充!”
“将军放心,新到的一批军资,全部调拨你部,我再从右边营,分一批武器与你,将军麾下都是勇士,当执利器以战!”杨师璠当即道,一番大方的样子。
“谢将军!”秦再雄面容舒展,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见摆平了秦再雄,杨师璠起身,厉色高声道:“其余诸将,各自还营,整励兵卒,修缮武备,今夜将营中的酒肉都拿出来,饱餐一顿,明日一早,全力攻城。成败,在此一举!”
“是!”
努力地鼓动了一番士气,当然,效果如何,杨师璠自己都没底。待众将离帐,杨师璠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的凝重,这,也是他放手一搏了。
“将军,那秦再雄有乱我军心之嫌,你何必对他如此客气,还调拨粮食、军械与他?”身边一名心腹军官思及方才军议情形,忍不住道。
杨师璠则冷冷一笑:“不管如何,这支瑶人的战力还是可观的,秦再雄也有些勇谋,明日攻城,还需仰仗其力!”
“军中辎重情况如何?”扭头,杨师璠看着军校。
提及此,军官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了,应道:“末将前去查验过,营中之粮,仅供五日之用了。今夜若犒赏三军,让将士饱餐一顿,只怕难以支撑三日!”
“传讯武陵,让他们再向澧阳输送!”杨师璠立刻道。
军官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武陵也无多少存粮了,底下征粮的队伍,也多遭反抗,近来,州内也是民乱滋生,镇之不及啊!”
听他这么说,杨师璠顿露一副自闭的表情,整张脸几乎扭曲在一起,喟然道:“看到了吧,局势如此,还谈撤退。就算撤到武陵,没粮没械,汉军一来,又如何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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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的情势很恶劣,但局面的恶化,还是远超杨师璠的想象,即便身在前线,他似乎能感受到后方的暴躁、混乱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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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或许受周行逢的影响,性情之中也有股子狠性,杨师璠一捶军案,咬牙道:“明日,就是我们决死一搏了,澧阳城里,有的是粮食军械,若能取之,足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了!”
看着杨师璠眼神坚决,军官略作迟疑,还是小声问道:“将军,若是仍旧难以破城呢?”
猛地一扭头,那如饿虎一般的目光释放着危险的讯息,吓了军官一跳。板着一张脸,杨师璠冷冷说道:“倘若此,那我们都将被汉军俘虏了……”
“怎么,你也想投降吗?”
闻问,军官立时一个激灵,赶忙道:“末将不敢!”
“想降也不要紧,可以理解!”杨师璠则幽幽说道:“不过,我跟随节帅起兵多年,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轻言投降!再者,我们的家小都在长沙……”
此番,北上抵御汉军,周行逢是将所有百将以上军官的家小,都安置在长沙城内,集中看管保护,目的为何,就不必多解释了。
看着表情幽冷的杨师璠,军官情绪也不由更低沉了些,心中则在哀叹,莫说澧阳还牢牢地掌握在汉军手里,就是真拿下了,又能挡住汉军多时?
北来澧阳时间不算长,虽只经历一场城池攻伐,但诸多楚军将士的志气早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一想到北方的那庞然大物,多少有些令人绝望。
而杨师璠,琢磨许久,内心的不安却是莫名的高涨,忍不住起身,在帐内焦急地徘徊几许。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扭头,吩咐道:“将中军与瑶兵,都集中起来,我要训话!”
澧水北岸,五千余卒列队,神情不一,但都紧紧地盯着澧水之上,气氛紧张而沉凝。那座浮梁,不算牢固,却是楚军撤往南岸的生命通道。
然而此时,澧江之上,热浪滚滚,杨师璠直接下令,将之焚毁,连同转运的一些船只,一并损毁,自断归路。杨师璠这是在效仿楚霸王,破釜沉舟,想要决死一击。
效果自然是有了,至少所有的楚军,眼神中都露出了少许的绝望。至于这绝望,能够催发出多少战斗力,就难知了。
澧水上的浓烟,引起了澧阳城的注意,潘美闻讯登城而观,思虑片刻,却是放声大笑:“杨师璠这是要拼死一搏了,只可惜,见识是有,也够果决,就是自取死路!”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杨师璠这边,方断归路,营造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死气氛,来自北方的铁蹄,无情地踏破了他的构想与图谋。
当得知,数千汉骑,越过他在涔河村布置的防御,南下直逼澧阳后,杨师璠顿时坐蜡了。其时,澧水之上,浮梁船只还未焚尽,楚军士气,不可遏制地一跌落到底,而杨师璠,直接一口老血喷出。
选了片阔野暂驻,与澧阳城遥遥相对,成掎角之势,钳制楚军,作夹击状。史彦超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直接下令歇息休整,毕竟奔袭一百多里。
同时,遣人继续探查楚军的情况,并与潘美取得联系。收到结果,乐开了怀,此番南下,当真是吃肉来了,甚至于,有种感觉,不需等待李筠,即能破之。

人氣都市小说 漢世祖 愛下-第26章 潘美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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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阳城,一场烈度不高的攻防战,已然宣告结束,城郭下的壕池上下,又添了两百余具尸体。清脆的鸣金声中,城前的出军士卒,快速地朝后撤去,一个个如蒙大赦,面上尽是劫后余生之像。
城下散落着旗帜、箭矢,又有一架攻城的云梯被损毁,火油浇灌,正在燃烧中,冒着浓浓的黑烟。东城乃楚军主攻方向,长时间的打击下来,各处已出现了诸多裂痕,但未伤实质,仍可依恃,就如一名被撕烂衣衫的少女,但里边还是全副武装,要害部位被包裹的严实。
厚实的女墙后边,汉军守卒已然发出了一阵高呼,观看着,欢送狼狈而逃的逆军。两名军官,甚至张弓搭箭,比赛着射杀吊在后边的敌军,准头还算不错,嗖嗖几道破空声,澧阳城下又多添了三具尸体。赢的那名军官,顿时发出了狂笑,对身边那名军官道:“马脸,下次去妓场,你可得在门外站好岗,好生伺候着!”
那名军官,人如其名,一张长长的马脸,极有特色。射失了最后一箭,本就气愤,闻其言,更加暴躁,朝外吐了口唾沫,骂咧道:“这干贼军,跑得倒挺快!”
扭头对视着赢家,嘴上不服输,说:“等打完这场仗,你还活着,某家定然好生伺候你!”
“放心,某家命硬。倒是你可要好好活着,不过就是死了也无妨,你要是死了,我找个娘子到你坟前……”
周边的士卒闻之,顿时一片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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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本将闭嘴!”这个时候,东城的营指挥使靠了上来,恶狠狠地打断二人:“带着你们的人,下城休整!”
“是!”立刻正经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攻防,城上的守军,也越发自如起来。很快,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又一片紧锣密鼓的换防、整备,城门开启,上百民夫甚至有功夫出城清理尸体。
关楼上,潘美亲自巡过,不放过任何细节,沿途所过,军官、士卒都恭敬地行礼,临危受命的潘使军,通过这段时间的城战攻防,已赢得了将士之心,威严也树立起来了。
“使君!”营指挥使走近,禀道:“伤亡统计出来了,阵亡8人,重伤13人,轻伤25人,贼军至少丢了两百具尸体,受伤者更难以计算!”
“这干贼军,似乎越来越弱了,攻伐无力,士气低落!”营指挥看起来十分乐观,冲潘美笑道,言语中对攻城的楚军已有蔑视。
这些时日下来,楚军的每一次进攻,是一次比一次狼狈,收兵溃散也快,像今日,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照常丢下一些尸体,就退去了。
“不是敌军弱了,是他们用的弱旅!”潘美倒是保持着一个平和的心态,未见张狂,只是轻轻地摇摇头:“最近几次冲城的贼军,作战毫无章法,全凭血勇,且多老弱。若是如前三次那般投入精兵,想要击退他们,可不会这么容易!”
事实上,此番楚军主动出击,进攻澧阳,只凭着前几日兵锋正劲时,对城防造成的一定压力。也只有那几日,攻防最为激烈血腥,不过三日,守军就阵亡了四百多人。最紧张之时,潘美甚至亲自提着刀参与作战,鼓舞士气。
不过,从那之后,楚军的攻势是一日不如一日,到如今,更像是做做样子,完成日常任务。随着北边的消息不断传来,城外的楚军士气则更为跌落,有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而作为对手,潘美却从中发现了某些不寻常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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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的意思是,敌军有诈?”听其言,营指挥不由问道。
“据我观察,最近几次的进攻,杨师璠似乎有意识地在减少精锐老卒的投入,是以贼军攻势越来越弱,你们守城越发轻松!”潘美目光犀利,冷静地分析道:“别看这城下尸横一地,血染沟池,但死的都是些弱卒,其精英未再多折损!你说,敌军这般做,目的为何?”
“莫非是听闻北边的消息,怕了?不敢全力投入?”营指挥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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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有个中原因!”潘美幽幽说道,不过一双眼睛,目光却是越发冷峻:“但依我看来,消耗我们军械,麻痹我军,才是那杨师璠主要目的。我早听闻过,周逆手下,就属这杨师璠最有武略,否则也不会让他独立统军来攻澧阳。如今看来,此人确实有几分才略,这是想谋算我潘美啊!”
“使君觉得,贼军是有意保存实力,再集中力量,向我们发起进攻?”营指挥有些不信:“这,不大可能吧!当日,他们全师而来,兵锋正劲,都被我们挡住了。如今鏖兵十日了,他们折损颇多,士气低落,岂能破城?”
“当然不能!”潘美语气也很肯定,嘴角扬起一道冷冽的笑容:“不过,这几日下来,我看守城的将士,从军官到士卒,骄气日盛,轻慢松懈,视敌军为无物。骄兵易败啊!若是明日,杨师璠将他麾下那些休整多日的精兵,突然投入城战,全力猛攻,你们能挡住吗?”
“这……”营将这才反应过来,不由深吸一口气:“贼军竟有如此心机!”
有些惊愕,但转念一想,也笑道:“既然使君提前察觉贼军的阴谋,那还有何惧?”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伫立良久的潘美终于挪了挪身体,回头凝视着他。
“我立刻加强御备,让底下弟兄们的警醒些,以防贼军。我看有的将士,确实有些大意了!”营指挥反应还挺快。
“好!”潘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拍了拍其肩膀:“等打完这一仗,你升职得赏,可要记得请我喝酒!”
“是!”听其言,营将声音都高昂许多,黄脸上绽放开灿烂的笑容,人都精神几分。
“不过,也不必过于紧张!”潘美始终一副让人安心的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淡淡说道:“纵使杨师璠有所图谋,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澧阳可不是善地,耽搁得越久,就越危险!”
说着,潘美不由扭头,朝北面望去,轻轻地吁了口气。他已是而立之年,正是事业奋进之时,不过,守这么一座城,却是无法完全施展他的才能啊。就如天子对他的期许那般,潘美也渴望更大的表演舞台。
“安排好岗哨,以防贼军偷袭!我去其他三门看看!”又吩咐了句,潘美快步而去。
城中原有官兵三千,除去一些留守城中要害之所,能够投入到城防的实则只有两千七百人,经过十来日的作战,只接战损便有约七百人。以此兵力,面对数倍之敌,将城池守得面面俱到,潘美还是费了不少心血的。
主要力量屯于东城,但其他方向也不敢有丝毫放松,甚至于,潘美更加顾虑杨师璠在其他地方,给他发起一次突袭。毕竟,其余城守,夹杂着诸多新拿起武器做辅助的丁壮。
相较于澧阳城中,从从容容的潘美,营于澧水岸边楚军的情况,要比外人想象中的要更加恶劣。
又是一场失败的进攻,相较于其他将校的沮丧,杨师璠倒是仍旧稳得住,甚至于,大笑了几声:“诸位勿慌,守军愈见骄狂,我计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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