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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都市言情小說 天啓預報 ptt-第九百三十四章 價碼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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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丽兹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作为被授予了全权的主事者,倘若这件事情被槐诗绕过她,直接同伊兹达成协议的话,不论结果如何,她的立场恐怕都会很尴尬。
最简单的,一个‘无能’的帽子就很难甩下来。
哪怕伊兹赫克特尔是她的叔叔,多半不会让她难堪,可谁知道他叔叔脑子抽风的时候会干什么呢?
要知道玛玛基里亚对自己的大祭司可是相当纵容的。
那位被誉为溺爱之母的尊贵女神,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看好的孩子一手培养大,堪称养成狂魔。而能被她看重的人,无一例外,几乎都是举世罕见的人杰和百年难遇的恶棍。否则也不会有伊兹这样的奇葩。
更糟糕的是,万一、如果、倘若……玛玛基里亚觉得槐诗‘未来可期’,想要培养一下怎么办?
这位美洲谱系的养母胳膊肘向外拐起来,所有孩子可都会有点遭不住的。
丽兹皱眉,肃声发问:“你在威胁我么,槐诗?”
“你知道,我向来尊重你……好吧,抱歉,我能理解你对我不快观感,实际上我很想向你道歉,退避三舍也没问题。
但很可惜,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槐诗举手投降,想了一下,认真的提议道:“你看这样如何,丹波的二期修建,我决定向美洲银行增加贷款数量,并且,招标的时候优先考虑你们荣冠集团,怎么样?我想要在市中心建一座豪华酒店也很久了。”
“这就是你的价码?”
丽兹忍不住发笑。
或许,这对于常人而言或许确实礼仪庞大,可对于美洲谱系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是对美洲谱系,只是对你。”
槐诗郑重的回答,“不论你如何觉得,我认为,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必须向你的致歉才行——你可以收下来,嗯,你我之间的旧帐另算,就当做利息如何?”
丽兹微楞。
“哇哦,在我的城市里有你的名字?听起来真不错!”
在谈判桌之外,羽蛇的隐秘投影轻声笑起来,向身旁的罗素感慨:“这种一掷千金的道歉方式他是跟谁学的?”
“这可不是我教的啊。”
端着啤酒的白熊一脸无辜,摊手:“大概是渣男的天性,无师自通。”
“但办的确实漂亮,不是么?”
羽蛇啧啧感叹:“在表达立场之后,抓住对手的弱点,进行试压,同时,又率先做出了弥补的姿态,以防止对手拿着借题发挥……如果我是一般的女孩儿,别说其他了,哪怕他背着我劈腿我都会原谅他,哈哈。”
“不要看谁都像是阴谋家一样好吗?”罗素叹息:“我觉得,他可能就单纯的只是想要道个歉罢了。”
“这才是最让人棘手的地方啊,罗素。”
羽蛇摇头,感慨道:“如果单纯的诡计阴谋或者是谈判策略的话,但凡立场坚决的人,又有谁会轻易动容呢?
可正是这种毫不掩饰的善意和诚挚,才会让人觉得害怕……就像是那种对谁都很好,对谁都很温柔的家伙,明明并非特意的付出,可是却会让人产生自己是特殊的错觉。”
如此单纯的善意,和那么诚挚的态度,再搭配上那么可怕的感染力,从某个意义上来说,简直危险到了极点。
对于饱经世故的人而言,冷漠的态度和恶毒的阴谋并不稀罕。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中,反而这才是常态。
因此,大家才习惯了锱铢必较,习惯了勾心斗角。
而那样的善意,就宛如剧毒一般,会让人不知不觉的放弃戒备,轻而易举的打开封锁的门,陷入被动。
哪怕无法根本上解决问题。
可很多事情,一旦开始谈,就一定有的谈了……
让丽兹来主持谈判,恰恰是对她最不利的一点才对!
和槐诗越是熟悉的人,就越是应该能理解到这个家伙的本质,但凡来一个从未曾和槐诗打过交道的人,恐怕都不会吃他这一套。
“你这个家伙,同样也坏心眼啊。”罗素斜眼看过来。
“彼此彼此,不是吗?”
羽蛇不以为意的摇头:“我只是将美洲谱系的一件工作丢给下属,你却将天国谱系的初次登场赌在学生的身上。要论魄力,我可不如你——”
“家大业大的富豪和一穷二白的流浪汉比魄力做什么呢?”
罗素轻声笑了笑,看向了谈判桌:“既然筹码已经下了,接下来,就看孩子们的吧。成与不成,总还可以期待未来,不是吗?”
“未来啊。”
羽蛇轻叹着,再没有说话。
而谈判桌上,槐诗再度探问:“现在看来,我们可以似乎可以开始谈判下一个阶段了?”
“怎么?要开出价码,许诺条件了吗?”
丽兹似是对罗素所教的流程早有了解,毫无动容,“你有什么价码能让美洲谱系动摇呢,槐诗,不要高看你自己。”
“放心,我向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槐诗微笑,忽然问:“我听说,常青藤联盟,这些年似乎在搞一个叫做‘太阳历石’的东西?”
话音刚落,整个金库之中,一片死寂。
不止是槐诗,就连道格拉斯都察觉到了丽兹身上的寒意,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意!
轮椅上的老人骤然色变。
心脏抽搐。
看向槐诗的眼神就分外的震惊和愤怒。
哪怕他不知道‘太阳历石’是什么东西,可这明显已经涉及到了美洲谱系的重要工程,绝对是隐秘中的隐秘才对!
很明显,从槐诗口中所说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们这样的墙头草能够听闻的范畴了。
当着他们的面谈论这个,无异于将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不论后果如何,恐怕他们在场的这些人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们天国谱系的人,就一点武德都不讲的么!
他颤声开口:“殿下,在下,申请退避……”
“不必了,道格拉斯先生。”
丽兹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稍后配合常青藤做个记忆筛查就行了,只希望你们能够知晓我的怜悯有多宝贵。”
诚然如同槐诗所说,【太阳历石】是常青藤这些年以来暗中缓慢进行的巨大项目,本质上涉及了美洲谱系的重大秘密和未来战略计划的庞大探究。
如此巨大的工程,想要做到彻底密不透风根本是不可能的,但传闻也只局限在五常顶端和天文会高层等等少部分人的范畴里。
就好像东夏的龙脉所在,俄联的圣棺位置,罗马的狼血之地和埃及法老王们的寝陵秘仪一样……别说是知晓内容,不够资格的话,就算是听到这个名字都要被处以终生监禁,乃至物理毁灭。
对此,对面那个笑嘻嘻的家伙根本一清二楚。
他只是单纯的看这个老头儿不爽,想要折腾他们几下而已。
可丽兹并不打算让他如愿以偿。
“槐诗,我很佩服象牙之塔的情报渠道,但这可不是能随意谈论的东西。”丽兹一字一顿的警告:“你要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那就说点能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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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诗撑着下巴,愉快的换了个话题:“就比方说,你们从黄昏之乡带走的那个……永生机器?”
他可是亲自参与了整个黄昏之乡收尾过程的。
对于常青藤联盟动的手脚和带走的东西,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已经毁了永冻炉心之后,懒得再去追究那些细枝末节了而已。
况且,他并不担心常青藤会滥用这样的技术。
美洲谱系背后站着一个半的存世神明,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属于自己的地狱,畸变种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消耗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脑子抽了才会拿活人去做实验呢。
而对此,他已经在和大宗师米哈伊尔进行交流之后有所推论——常青藤联盟,多半是想要破解了这些技术之后,在太阳历石之上有所应用。
可对于太阳历石的正体,大宗师也一头雾水,只是根据长久以来的蛛丝马迹猜测,那多半是美洲谱系压箱底的战略级地狱武器。
倘若能够同‘永生机器’那样的能源装置结合,一定会有不小的裨益吧?
“放心,我对那种东西并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向美洲追回——别看我这样,在存续院里还有人欠我人情呢。”
槐诗敲着桌子,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一定很头疼吧?逆向破解没有进展什么的。
虽然铸造之术和炼金术高度相同,可永生机器那种和永冻炉心高度挂钩的附属设备,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啊。”
当他微笑的时候,神情就分外幸灾乐祸。
作为现境唯一的铸造者,槐诗可太清楚了!
‘永生机器’诚然无法带来真正的永生,只不过是将使用者改造成永世痛苦,无法脱离的淤泥而已。
可本质上,这是将凝固的灵魂变成源质电池的技术,一种可再生的无污染能源的制作方法……所涉及到的,绝对不止一位铸造之王的技术。
更不要提,脱离了铸日者的协同之后,重现这一切要有多难。
“过去这么久了,你们掌握多少了?”槐诗猜测道:“百分之十?二十?不对,以常青藤的技术能力,应该能到百分之七十左右吧?”
他停顿了一下,郑重的说:“请转告研究者们,这么快就就抵达了炼金术所能模拟和理解的极限,不愧是常青藤。
很可惜,接下来,就不是炼金术的领域了……”
那可是属于铸造者们的伟大结晶!
想要复刻的话,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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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兹冷漠反驳,“我们能解决。”
“是啊,肯定能,世上无难事,只怕性价比。但你们肯投入那么大的资源,去赌一个结果么?
实际上,只要有一个专业对口的大宗师就完全没问题,但哪个大宗师会愿意因为这种东西改换自己的研究方向,然后再花四十年以上的时间去重新研究呢?”
尤其最近大宗师还少了俩。
简直人力紧缺。
美洲谱系再怎么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把大宗师像是升华者这种工具人一样挥霍和消耗掉。
“因此,这时候,有一位路过的同时正巧还是全世界唯一一个铸造者的好心人,提出了一个建议。”
槐诗微笑,露出八颗牙齿,如此标准和闪耀:“要帮忙么?”
瞬间,道格拉斯骤然色变,张口想要说话。
可是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降临,压迫在他衰败的意识之上,令他难以发出声音。
只有内心,一片冰凉。

火熱連載都市言情 天啓預報-第九百三十一章 談判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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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谁,当‘金钱’以如此恐怖的规模在眼前呈现时,都难免有瞬间的愕然,以及,本能之中的冲动。
在沉默里,槐诗的面沉如水,没有任何表情。
丝毫不为所动。
可暗地里,却忍不住心思电转。
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盘算:地面上的防御和安保如何突破,需要多少人和什么样的工具才顺利的能够将这么一笔不义的粪土夺走,如何策划,如何召集人手,如何寻找防御的弱点,如何从美洲军队的眼皮子底下出入,乃至最后如何洗钱和分赃……
等他把滑坡的思想拽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表达的时机。
反而是罗素吹了声口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由衷感慨。
“这就是拉斯维加斯的财力么?实在是壮观……话说,这得多少钱?”
他回头问道。
“总计一千三百吨黄金,二百一十吨源质结晶,四百吨净金,除此之外,在这里,还有一把美洲银行的金库钥匙。
当年在黑市上流出的所有边境遗物,都在其中。”
轮椅上,道格拉斯伸手,从下属的手中接过了一个盒子,双手奉上:“我知道您为何而来,罗素先生——我们无意为当年的事情辩驳什么,但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他说,“双倍奉还!”
就这样,低着头,高举着双手,将当年所拿走的资产和代价恭谨的奉上:“只要您愿意点头,此刻,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将归属与您。而拉斯维加斯将会是您永远的朋友。
任何纷争之中,倘若您出现在对面,我们将退避三舍,绝不与您为敌!”
罗素笑了。
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弹了弹烟灰。
却没有接过。
“真有意思啊,道格拉斯。不论是你们还是这个世界,总会给我惊喜。”
他轻声感慨:“七十年了,七十年前我根本不曾知晓过你的名字,七十年之后,你已经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讲条件了。
这个世界变得这么快,这么多年过去了,美洲从荒野变成了现境五常,理想国从诞生到陨落,拉斯维加斯从一片鸟不拉屎的沙漠变成了欲望之城,技术在进步,时代在发展,通货在膨胀,每一天都和昨天截然不同,明天和今天又不一样。
一切都在进步和成长,你们也一样。
可唯独好像我们还停留在过去一样,沉浸在往日的余辉中,难以面对惨痛的未来……”
死寂之中,无人回应。
只有老人的笑声越发戏谑。
“七十年前,你们篡夺了理想国所储备的物资,掠取了我们所积攒的财富,以此为基础,博取了诺大的家业和资产。
如今七十年过去了,我来到这里,你们却告诉我——别生气,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打算偿还本金?为了避免你发牢骚,我们还可以给双倍!”
“就好像我是个找上门来的叫花子一样!”
他难以置信的低头发问:“我究竟落魄到了什么程度,你们竟然要让我如此难堪?”
漫长的寂静里,无人回应,只有道格拉斯的氧气面罩下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那轮椅上的老人沙哑的回应:“我们在展现自身的诚意,罗素先生,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胆敢羞辱你。”
“不,实际上你们就是在这么做,不是吗?”
罗素摇头嗤笑着:“只不过你们羞辱的方式,会让人觉得你们很有礼貌而已——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对不对?
道格拉斯,你要明白,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你们的友谊,也不是为了你们的诚意。”
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只是要拿回我们应有的东西。”
“您可以开出价码。”
道格拉斯抬起眼瞳,衰微的双眸里像是燃烧着火焰:“这也是我今天来到这里的理由,不论您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我们都可以谈。”
罗素轻声一笑:“也就是说,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了么?”
“我们会尽我们的所能,杜绝纷争,没有坏和平,罗素先生。”道格拉斯毫无退缩,平静的回答:“区别在于,您是否愿意谈。”
“当然啊,为什么不愿意呢?现在都是和平时代了,难道我会因为一己喜怒,在现境大开杀戒?”
罗素咧嘴,如此嘲弄:“道格拉斯,你们想要谈判,那我可以给你们谈判,只不过,你们要谈判的对象,不是我而已。”
他略微的停顿了一下,看在身后。
不远处,靠在门口正在背对着金山自拍的槐诗僵硬住了,忍不住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难以置信。
“啥玩意儿啊?”他震惊失声。
“东夏人说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对不对?”罗素愉快的吹着雪茄的青烟:“你来代替我,怎么样?”
“嗯?!”
槐诗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迅速的膨胀。
好像一个整个气球。
头大!
合着你说登场是这个登场么!
怎么莫名其妙的又安排我了!
“别一脸抗拒啊,槐诗,这不是你作为助理和秘书应该做的事情么,现在想来,你竟然一次都没有干过,实在是有些过于失职。”
罗素兴致勃勃的提议道,“既然这次正好碰到了,那就交给你吧。”
仿佛终于想起自己身为老师的职责一样,罗素一副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如魔鬼一般在他耳边怂恿。
“正好,也让我这个当老师的有一点用武之处……就当做社会实践课了,怎么样!”
“两边甩嘴皮子扯来扯去,感觉很麻烦啊!”
槐诗断然摇头,有那时间,他还不如来个才艺表演呢。
“算了,我不擅长这种表面功夫。”
“那是交给手下们的工作啊,他们不具备承担后果的责任和能力,就只能零敲细打,锱铢必较的扣出几分钱利润。就好像买白菜砍价一样。”
罗素摇头,认真的说:“但我要教你的不是这一种,也不会那么麻烦,它会更加的直接,为双方保留体面和尊严,同时,更加的干脆和爽快。
作为领袖而言,如何正确的表达自身态度是职责的一部分,你应该开始学习了,槐诗。”
说着,他展开双手,提议道:
“让我们现在开始,怎么样?”
寂静里,槐诗的眼角抽搐了许久。
无奈的叹息,都已经安排到家了,他还能怎么样?
槐诗,微微颔首。
只是瞬间的恍惚,他就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金山的正中央,无数黄金的拱卫之中,就连眼前的长桌和座椅,都是以这足以赎买灵魂的金属铸成。
金碧辉煌的庄严宝库之中,双方分列与长桌的两侧。
槐诗坐在最前面,有些新奇的适应着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
而在他身后的黄金躺椅上,罗素抬手,碾灭了手中的雪茄,开始讲起了今日授课之中的第一个要点。
“首先,在谈判开始之前,你需要向对方说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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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问眼前的学生,就像是手把手的教孩子如何解题一样,“槐诗,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回收资产?”
槐诗有些不确定。
“太笼统了,你需要定一个范围和目标,也需要为自己划定一条底线。”
罗素提醒:“有什么是你可以争取的,有什么是你可以放弃的。只有想明白这些,你才不至于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个怎么定啊?”槐诗一头雾水。
罗素无所谓的挥手,毫不在意:“你自己想着来呗,总要试试。”
“十倍奉还?”
“哈哈哈哈。”
罗素大笑起来:“你还真容易搞定啊,槐诗。价格太低啦,这么搞的话,传出去我们一定会被当做乡下佬的啊。”
槐诗想了一下,认真的问:“如果我们的目的是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拿走呢?”
“你可以试试看。”
罗素撑着下巴,满怀期待:“说不定能行呢。”
在长桌对面,道格拉斯面无表情,可在他身后,赌场联盟的代表们早已经面色铁青。
他们哪里还不明白呢?
罗素根本就不曾在意过谈判的结果。
这个老东西,把这里当做幼儿园,把权利当做玩具,放进小孩儿的手中,欣赏他挥舞力量的模样。
他根本只是来带着学生来上课的而已!
而他们,就是罗素黑板上悬挂的廉价模型,化学课上的烧瓶和量杯,用以阐述定理的‘教学工具’!
“够了!”有人阴沉怒吼:“罗素先生,难道你就一点诚意都没有么!”
无人回应。
只有道格拉斯冷漠的向着身旁看了一眼。
威廉颔首,伸手入怀,握住了手枪,拔出,可动作,却戛然而止。
就好像……忽然按了暂停键一样。
僵硬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只有一双眼眸中满是茫然。
“哎呀,突发事件啊,槐诗——有人来搅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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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感慨:“实际上,谈判中时常会有意外的状况出现,就比方说,对方难以弹压内部的分歧,导致有人蓄意制造意外,进而意图影响到谈判的过程和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教师提问一般,向槐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是我?”槐诗问。
“对,是你,现在做主的是你,槐诗,不要在乎我的意见。不论成功或者失败,都只不过是一场实操考核而已,还是现学现卖的那种。”
罗素十足耐心的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关系。”
槐诗想了一下,耸肩:“说实话,我不喜欢有白痴装傻充愣搅混水。”
他说,“我会砍下他的头。”
“太粗暴了,槐诗,有失雍容和气度,扣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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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摇头,对于这个学生习惯粗暴的行事风格有些无奈,“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砍下他的头——”
他抬起手指,敲在扶手的黄金之上。
下达了‘死刑’的模拟判决。
在一瞬间,那个呆滞的反对者已经僵硬在原地,脖子之上已经空空如也。
可是他却并没有死去,甚至没有流一滴血。
仿佛只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拿去藏起来了一样。
他茫然的抬手,摸着空空如也的脖子上方,似乎在惊恐的呐喊,但是却听不到声音,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漫无目的惊恐狂奔。
最后,被反应过来的人拖了下去。
直到现在,威廉才终于恢复知觉。
可他看着长桌尽头的老人,却没有了将武器掏出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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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的眼眸低垂,好像对此毫不在意。
“那么,在宣告了来意之后,接下来就可以进入第二阶段。”
罗素摊手,满心愉快的接到:“现在,你可以展示自己的力量和资本了,槐诗。”

精华都市小說 天啓預報 起點-第九百三十章 禮遇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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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拉斯维加斯,城市的最中央,整个城市最庞大最辉煌的赌场酒店——帝国之星的顶层。
电梯开启之后,神情肃冷的年轻人就匆匆的穿过了走廊,推门而入。
在门后,整个城市最高的地方,一片静寂,只有维生器械单调的滴答声回荡在空气里。
巨大的落地窗后面,车水马龙的城市纤毫毕现,宛如脉搏中的血液流淌一样,近在眼前。可在垂帘之后,撑起的病床上,无数线缆之间,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年轻人脚步下意识的放缓,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领,才走上前去,低头:“父亲,我回来了。”
老人怔怔的凝视着窗外,忽然问:“威廉,他到哪儿了?”
“两个小时前,罗素他们上了飞机,直飞拉斯维加斯。”威廉低头,平静的汇报:“遵照您的吩咐,已经召集了六家的主事,做好了准备。”
老者颔首,看了看身旁。
陪护的医生颔首,打开了身旁的箱子,将老者的右手抬起。随着药剂的注入,老者的面孔也浮现出一缕病态的血色。
他剧烈的喘息着,呛咳。
“父亲……”
威廉激动的上前了一步,可又停了下来,悲愤的低下了头。
“慌什么,只是用了点药而已。”
老人沙哑的笑了起来,凝视着他的面孔:“你今年也已经二十五岁了,威廉,这么一想,还真是快啊。作为家族的独子,不好受吧?”
威廉低着头,没有回答。
“重担得之不易,好好扛着吧。”
老人挥了挥手:“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他示意自己的儿子将床前的箱子打开,盒子里,是狰狞的铁光。
遍布划痕的左轮手枪,和六颗子弹。
那一柄饱经沧桑的武器被精细的护理着,哪怕时隔了这么多年,依旧保持着最佳的状态,每一个零件和每一支螺丝都完美无瑕。
就好像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枪店里贩售的量产货色一样,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名品,可这座城市里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它是谁的枪。
它陪着自己的主人经历了七十九年的时光,随着他从无名小卒,成为这一座城市里说一不二的霸主。
见证了诸多风云和数之不尽的死亡之后,它的主人已经不再需要它去彰显权威了,可所有人却对它越发的敬畏。
“拿着。”
老人说:“它是你的了。”
威廉愣在了原地,不敢伸手。
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将它从盒子里拿出来。可紧接着,他的手腕就被握紧了,那么用力,就像是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他的骨骼,不容许他有任何的挣脱。
“一会儿,会面的时候,你要带着它。”
老人抬起了眼瞳,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儿子,浑浊的眼瞳里像是流淌着炽热的熔岩,好像要将敌人的魂魄也焚烧殆尽那样。
一字一顿的命令。
“记住,威廉,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老人沙哑的低语:“如果我没有允许,你就不可以说话。如果有其他人在我前面说话,你就要用我的枪杀了他。
如果有人冒犯了我的客人,那么你要拿着它去杀了他的妻子、父母、兄弟和孩子,一条狗也不准留下!
哪怕说话的人是你的叔叔们也一样,明白吗!”
“父亲……为什么啊!”
威廉茫然的摇头,无法理解:“真的,真的有必要这样吗?他只有一个人,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让他付出任何代价!我们还可以请动天……”
“蠢货!”
老人怒吼,那嘶哑的声音宛如雷鸣,“我的城市,轮得到你做主了吗?!”
要暴虐的撕裂他的耳膜,在他灵魂之上叩问,令威廉再没有勇气辩解和反驳,惊恐的低下头。
“很好,就这样,威廉。”
老人剧烈的咳嗽着,神情却变得欣慰起来:“把你布置的那些人手全都遣散,保持这样,低着头,看着脚下,不要看他的眼睛,也不要掩饰自己在害怕……你是个好孩子,威廉,只是太年轻,你要听我的话。”
他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再无力掩饰自己的衰老和无力,依靠在了床上。
许久,威廉无力的问:“难道在父亲你看来,我们就一点胜利的可能都没有吗?”
“蠢货,我们要‘胜利’有什么用?”
老人被逗笑了:“想要得到胜利,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吗?
你想要和世界上最疯狂的理想主义者为敌——不惧怕肉体的毁灭,不忌惮牺牲的多寡,不在乎后果的惨烈,偏偏还具备着力量的对手……你,想过后果吗?”
漫长的寂静里,威廉陷入沉默。
在无话可说。
“放心吧,罗素会知难而退的,威廉。”
老人沙哑的呢喃:“终有一日,你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
那一双浑浊的眼瞳,静静的俯瞰着窗外的城市。
就像是垂死的野兽凝视着自己的国土一样。
“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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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走下车门的时候,槐诗的身体忽然紧绷了一瞬。
皱眉。
因为眼前的竟然不是拉斯维加斯的灯红酒绿,而是一片肃冷气息,层层铁丝网和机枪布防的军事基地。
一瞬间,槐诗还以为对方在弄什么‘误入白虎节堂’的把戏。
可旋即反应,有罗素这个万年老王八在,哪里还有什么老阴逼敢班门弄斧?
况且自己再怎么被小看,少少的也是一个天文会特等武官,别说白虎节堂,就算是他冲进统辖局中央决策室现场来个反复横跳三百次,只要不死,也肯定是最全面最严肃最不揉沙子的内部法庭顶级套餐。
但凡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猫腻都有八百个架空楼层的审查官拿着放大镜往死里翻。
哪里用得着担心这个?
他哂笑着摇头,环顾四周。
就看到开启的大门之前,那几个已经老到让人吃惊的人。
他们的白发稀疏,身形枯瘦,有的撑着手杖,有的被人搀扶着,有的还坐在轮椅之上,带着氧气面罩。
就好像等候许久了一样,但又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当槐诗和罗素走下车,他们便在子女们和医护人员的陪同之下,主动向前迎来。
“初次见面,罗素阁下。”
轮椅上的老人发出沙哑的声音:“我代表拉斯维加斯商业同盟,向您致以问候。”
“怎么称呼?”罗素低头问道。
“道格拉斯。”
老人压抑着咳嗽的冲动,说:“叫我道格拉斯便好。”
“好的,道格拉斯。”
罗素颔首,越过了眼前的轮椅,环顾着四周:“你们拉斯维加斯是用军事基地来接待客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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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是为做客而来,我们会定然无上欢迎,整个拉斯维加都将是您的朋友,您到了每一个地方都将享受尊贵无上的待遇,如果胆敢有人冒犯你,那么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我敢保证这一点。”
道格拉斯喘息着,沙哑的问:“可您不是为此而来,不是么?我相信,开诚布公一些,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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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的眉毛微微挑起,未曾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坦荡。
可很快,又不解了起来。
“如果你们想要敌对的话,只靠眼前的这么一个基地,未免不够吧?”他说:“以你们的财富,起码能雇佣到四五个五阶才对,咬咬牙,说不定还能买的动提尔那个天敌为你们作战。”
“哈哈,您说笑了,对于您这样的人来说,眼前这些人算得了什么呢。”道格拉斯自嘲的笑了笑:“请放心,不论如何,今日我们都不会对您有丝毫的不敬和无礼。”
他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示意身后的侍从调转方向,走向了前面:“请您跟我来。”
在他的面前,军事基地的大门层层洞开,无数防御从中央撤出,门户大开。
走进其中之后,槐诗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基地,在漫长的跑道两侧,打开的机库之中,是一排排正在监修的战斗机。
隔着热火朝天的部队训练场地,还能够看到远方的导弹发射阵地……
而他们,在深入地下。
搭乘着车辆,穿过幽深的隧道,向下不知道行进了多久之后,在足以防御核弹袭击的工事之下,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扉。
就在铁门之前,道格拉斯在轮椅上衰弱的喘息着,抬起手指。
很快,便有下属走上前去,输入了密码,验证虹膜和指纹,以及源质,三重密钥撤除之后,大门便轰然洞开。
无数冰冷的射灯从天花板之下照落,令璀璨的金光如洪流一样,席卷,扑面而来。
槐诗的眼瞳被那耀眼的金光所刺痛了,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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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之海。
那是一片不折不扣的黄金海洋。
无数梯形的金条堆砌成了一座座小山,在地底的仓库中耸立着,映照出令人魂魄颤抖的辉煌之光。
没有累赘的钻石,也没有谎言一般的债券,此刻汇聚在这里的,是人类自古以来沿用至今的通货。
足以同国家级储备相提并论的恐怖财富!

優秀都市异能小說 天啓預報 風月-第九百二十九章 舊事重提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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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的时间是午后三点。
罗素戴着睡帽从洗手间洗漱归来,坐在了槐诗旁边的沙发,好像睡眠不足一样,打了个哈欠。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隐约还能够看到远方沙漠无尽的昏黄,以及高楼大厦的轮廓。
槐诗捏着旅行手册还在翻看,一页又一页,无比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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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完全跳过。
赌场,赌场,还是赌场。
全部都是不感兴趣的项目。
“来这里干嘛?”槐诗问:“带着你的学生赌博吗?”
“跑到现境公款消费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槐诗,艾萨克会杀了我的。”罗素摇头,却忽然发现了新方向,跃跃欲试:“要不,你从丹波那边调点资金来?赌赢了咱们俩平分怎么样?”
“呵呵。”槐诗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拉斯维加斯啊。”
罗素撑着下巴,凝视着窗外的渐渐放大的城市:“按道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十分有逼格的跟你讲解一下这一座城市是如何建立,如何在人的原罪之下膨胀到如今的程度,又是如何的堕落和如何的纸醉金迷……
但奈何老师我实在对此毫无兴趣。硬要说的话,就只能讲,它就这么大,它就在这里,和我们要拿回来的东西在一起。”
“什么东西?”槐诗问。
“钱。”
罗素说:“很多钱,如果你不清楚究竟是有多少的话,那我只能说,很多很多很多钱。”
槐诗叹了口气,实在不想问他究竟很多很多很多又是多少。
他说很多就很多吧。
只是,在飞机滑行的过程中,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旅游手册缓缓合拢,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整个美洲最著名的旅游城市,诺大的机场,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无数飞机起落如云的地方,为何除了他们之外……槐诗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个其他旅客的存在呢?
“老头儿你得罪人了?”
“不,这是人家彰显诚意呢,槐诗。”罗素抖了一下报纸,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来:“主人家来迎宾了,要记得表现的严肃点哦,不要像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槐诗都给逗笑了。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十分钟后,槐诗看着空空荡荡的候机厅,还有两排长龙一般西装革履或者花枝招展的迎宾者,目瞪口呆。
这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诺大的机场此刻根本没有一个无关的旅客,竟然全数被清除一空,原本是应该引发轩然大波的事情,此刻却根本毫无任何的异状。
已经降落的飞机被拖到了跑道上的等候,没有降落的飞机在天空中一遍遍回旋。
那些滞留或者经过的旅客早在三个小时之前,罗素他们坐上飞机的时候,就已经被清理一空,此刻诺大的拉斯维加,整个机场,竟然只在等候两个人的光临。
“欢迎来到,罗素先生,槐诗先生。”
白发的老人撑着手杖,率先走上前来,颔首行礼:“两位的到来令这一座城市蓬荜生辉。”
罗素耸肩,向着槐诗看过来:“看吧,我就说了,我们来这里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客气什么?”
槐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么给脸不要脸的家伙,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偏偏那老头儿好像就吃这一套,姿态越发的恭谨:“两位是否先下榻旅馆呢?我们已经在帝国之星为两位准备好房间。”
“肚子有点饿,先吃饭吧。”罗素把行李随意的丢进他怀里。
“没问题。”老头儿亲自捧起了行李箱,跟在了他身后:“六位深渊三星的厨魔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满足您的一切胃口。”
“真体贴啊。”罗素笑起来:“感觉就差配两个漂亮姑娘喂饭了。”
老人面不改色:“如果您需要的话,在下立刻安排。”
“那再安排几个漂亮姑娘替我吃了吧。”罗素颔首,不知道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希望她们的心情能够快乐一点。”
“没问题。”
老人问:“您对用餐女士有什么要求么?肤色或者其他?”
“什么愿望都可以满足吗?”罗素赞赏道:“你可真像个圣诞老人。”
“在罗素先生的面前,哪里敢倚老卖老呢。”苍老的男人垂首:“您是我们的贵宾,这是在下应尽之责。”
“看呀,槐诗,这就叫专业!”
罗素愉快的对身后的年轻人讲:“满足你的一切需求,让你宾至如归。
哪怕你跟他说,对不起,我们打算把这一座城市烧成灰,他也会很跟你说:抱歉,那需要稍等两个小时,因为我们没有准备足够的汽油。”
“那你要烧么?”
槐诗提着自己的行囊,随意的走在后面,并不理会侍者的殷勤动作。
他已经察觉到了这看似热情融洽的氛围之后所隐藏的某种诡异的气息,对于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切,根本懒得去看。
“当然不啊,槐诗。”
罗素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份过于热情的服务,脚步轻快:“我们又不是破坏狂,干嘛要把这么漂亮的肥皂泡戳破呢?”
他凝望着远处的城市,吹了声口哨:“泡影得以长存就已经是奇迹了,强求真实,反而不美。不如就让它继续维持原状好了。
反正,与我们无关,对不对?”
在机场之外,等待许久的豪车已经向他们敞开了大门,躺在冰桶中的香槟和威士忌,乃至储藏柜中的雪茄不限量敞开供应。
而起步之后,毫无摇晃和动荡,就好像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等候仆人呈上佳肴一样。
现在,当隔板升上去之后,车内只剩下了两人。
并不顾忌是否有什么窃听器在监听,槐诗直截了当的说:“他们害怕你。”
“害怕?”
罗素端着酒杯,满不在乎的摇头:“他们并不害怕我,槐诗,我一个早就过了自己版本的老头子,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
他们只是害怕尴尬而已,害怕我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害怕大家闹得不愉快,阻碍了他们的生意,阻碍他们赚钱。”
罗素困惑的轻叹:“可他们却并不怕我,这是不是很奇怪?”
槐诗下意识的毛骨悚然。
“喂,你该不会真的要搞事情吧?”槐诗一阵不安:“这里可是现境,一个五阶大打出手,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况且自己还是个天文会特等武官呢!
虽然是有史以来最弱的特等武官,但也是个特等啊!
万一到时候统辖局电报一发,让自己砍了罗素的狗头,自己是动手呢,还是稍等一下再动手?
这不就很纠结么!
“放心,不会有人搞事情的,槐诗,今天不会有任何战争在这里发生。”
罗素的指尖顶起了装满了冰块的酒杯,嘲弄轻笑:“对方也不会给我们任何发动战争的借口。哪怕我们再怎么粗暴无礼,他们也不会动怒,就算打了他们的左脸,他们也会把右脸伸过来……尽管我不会这么做。”
“那你要做什么?”
槐诗直白的问:“就算是要打要杀,起码也提个醒给我吧?到时候也方便我看你眼色行事对不对?”
“我想想……”罗素沉思片刻,认真的说:“大概是要债?”
“要债?”
“对要债,讨账,资产追还,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
罗素瞥着窗外繁华的城市,轻声叹息:“七十年前,理想国内乱,天国陨落之后,各个部门也分崩离析,到最后,就连自身的存在都被从天文会里取消……如今回想起来,那一段时间真是混乱又动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每天都想着如何挺到下一天,如何应对艰难时局。
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什么都结束了,回头的时候,除了身边寥寥几个故友之外,便只剩下满目疮痍。”
“那个时候,这一片沙漠还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这个地方。”
他慢悠悠的说道:“理想国崩溃之后,一片混乱里,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于是,就让某些人打起了监守自盗的主意。”
“监守……自盗?”槐诗愕然。
“没错,早些年,在这里,有一批理想国的战略储备,虽然没有办法和我们沉没的旧校区相比,但实际上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物资储备点。
然后一部分看守者在听闻理想国崩溃之后,就决定……将这一笔财富‘更有效’的利用了起来。”
罗素讥诮的微笑着:“于是,经过了几道手续之后,理想国的战略储备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黑市里。
而在得到了大量的财富之后,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投资和兴建……到最后,便有了你眼前的这一座欲望之城啊,槐诗。
到现在,当年十六个人里,有六个人已经死了,四个人失去了所有,而留下来的六个人里,便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告别了不堪的过去,建立起了丰功伟绩,成为了奇迹,甚至掌控着一整个独立城市,加入了美洲城邦联合,成为了它光荣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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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轻声问:“如果是你的话,当理想国的人重新出现在你的眼前时,你又怎么会有好心情呢?”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难道没有人管么?”槐诗问:“你难道也没有管?”
“一个远在边境的学校,哪里又有插手现境的可能呢,槐诗?”
罗素摇头:“就不要对老师太苛刻了吧?要学会宽容一些呀。”
从动乱之中保存下象牙之塔,从席卷全境的波澜里保全一座学校,对那个时候的罗素而言,就已经是牺牲了一切之后换来的奇迹。
或许,他还有力气去做更多,但面对冰冷的现实,却已经心灰意懒,不愿多理。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的话,他或许会保持这个样子一直到老死才对。
“要说的话,反而是你让我看到天国谱系重建的转机。”
罗素回头,向着身旁的学生看过来,令槐诗有些尴尬,“只是把命运之书带回来,而且还拆不下来,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重要的从来不是命运之书,槐诗。”
罗素微笑着,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忍不住回忆。
当槐诗站在他的面前,当命运之书的踪迹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究竟应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
欣喜,忌惮,妒恨,杀意……还是,惭愧?
无以言喻。
当这个年轻人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重担,一路追寻着理想国残存的遗辉,向自己走来的时候,罗素竟然感受到了从来不曾有过的恐惧。
未曾被残酷的命运击倒,也未曾被冰冷的世界所磨灭,那样伤痕累累,却又满怀着对一切的热爱和喜悦的笑容,简直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
照出了面目全非的自己!
那个在放浪形骸的麻醉自我中,渐渐溺死的自己……
那一瞬间,他才明白:或许,这便是命运之书没有选择自己的道理。早在他放弃抵抗命运的瞬间,就已经这一份命运抛弃。
不过没有关系,他已经不去在意。
对此,他全无任何的憎恨,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可笑的是,他一生都想要得到命运之书的认可,可当放弃了这一份梦想之后,才终于真正的去认清了自己。
“你一定会成为远胜于我的人,槐诗。”
对于这一点,他无比坚信,郑重的对身旁的学生保证:“放心吧,这可是我作为老师的天职。”
被那样充满期望的眼神看着,槐诗陷入愕然,忽然有些不安。
他闻到了安排的味道。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他戒备的问道。
“没什么,不要害怕。”
罗素忽然歪嘴一笑,抬起手指,比划出了一段微不足道的距离:“只是,想要给你增加一点点难度而已……”
长江后浪推前浪。
或许,学生超越老师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可谁都没说只准后浪往前追,前浪就要留在原地不动吧?
想象着未来的学生在万丈绝壁上疲惫攀爬,看不到尽头的狼狈模样,他便越发愉快起来。
“走吧,我们到了。”
当行进的车辆缓缓停止的时候,罗素起身,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告诉他:“做好准备。”
他说,“等会儿就要到你登场啦。”

寓意深刻都市言情小說 天啓預報笔趣-第九百二十八章 美好生活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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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
那个中年男人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笑容,愣了许久,好像如释重负一样,长出了一口气。
“你好,欧文·卡特,叫我欧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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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兴奋的自我介绍,拎起从超市里买回来的大袋子,将门打开:“快请进吧,家里有点乱,还请不要在意。”
十分钟后,槐诗和罗素已经坐在略显杂乱但是布置温馨的客厅里。
手中茶杯中升起隐隐的热气。
还有一条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撒欢,最后拱进槐诗的怀里讨摸摸,被槐诗抱住了,揉搓狗头。
环顾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资料,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上堆满了图纸。上面都画满了各种奇特的生物和建筑,天马行空的画面和一些稚嫩而可爱的孩子们。
展示柜里还放着各种各样的绘本和童话故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画手的工作室。
而在杂物间里,不断传来翻找的声音。
许久之后,欧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和手臂沾满尘埃,有些吃力的托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回来。
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终于找到了。”
他松了口气,坐下来:“家父生前有过遗嘱,说有朝一日,如果照片上那位叫做罗素的先生上门拜访,就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他。”
他掏出了一个旧相框,同眼前的罗素对比着,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您真的一点都没变。”
“人老了就会迟滞与变化,不奇怪。”
罗素缓缓的放下茶杯,看着眼前的铁箱:“那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突发奇想啊……不过,这么荒唐的遗嘱,难道你没有怀疑过么?”
欧文摇头:“父亲的安排大多都有他的道理,况且,既然是遗嘱,那么作为儿子也没什么好说。”
旁边,槐诗抱着狗,正在好奇的看着客厅里的陈设,观察到那些精美的童话绘本:“这都是你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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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欧文颔首,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是给杂志和广告供稿的插画师,偶尔会出一些绘本糊口,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等会儿送你两本。”
“那可太好了。”
槐诗点头:“我正巧在发愁,给学生带点什么伴手礼,可以麻烦您多签几本么?”
“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学生?”欧文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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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家教育机构工作,这位槐诗先生最近刚刚担任我的助手。”罗素镇定的解释:“他,你的父亲,没跟你说过这些么?”
欧文摇头。
他的父亲好像从未曾给自己的孩子说过升华者的世界,在罗素的试探之下,很快就发现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或许,这是那位父亲为自己的孩子所遗留的保护。
对于常人而言,升华者的世界未必美好。
“他竟然没有跟你们说过他以前的工作?”
罗素说:“卡特先生曾经是我们最好的白鸠,嗯,你可以理解为研究院成员——在他退休之前,曾经为我们孤身深入荒野,采集了众多珍贵的样本和数据,功勋卓著。”
“哦哦,类似探险家一样么?”
欧文眼睛亮起来:“这些他都从来没有跟我讲过啊。
小的时候,我还曾经幻想过,他是一个隐姓埋名的杀手,或者是什么黑暗组织的狠角色……现在想起来,那都和父亲的样子不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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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他的苦衷。”罗素说:“餐风露宿的苦生活总是不好对孩子讲的,况且,他也为此牺牲了很多。”
“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欧文颔首,感慨:“像他那种对自己过于严肃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的人生空过。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不过,他去世的时候很满足,那种毫无遗憾的样子,让我很羡慕。”
“所以,我觉得,他一定做了一份很有价值的工作吧?就比方说……拯救世界什么的?”
说完,欧文也被自己荒谬的想象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尘封的箱子推了过来。
“不论如何,我都相信,我的父亲已经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使命,感谢你们的到来,能够让我再次知晓他的价值重大。”
他郑重的对眼前来访的客人说:“现在,我将他最后的遗留交给你了,罗素先生,只希望父亲的遗物能够为你们起到一些帮助。”
罗素低头,凝视着尘封的箱子,还有上面从未曾动过的密码锁。
“难道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他忽然问,“竟然从来没有打开过?”
欧文愣了一下。
陷入沉默。
好像在好奇心和某种坚持之间挣扎,许久之后,摇了摇头。
“父亲临走之前对我说,如果我有一天我想要抛弃现在的生活的话,就可以打开它。可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不错,没必要再改变什么,所以……还是算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铁箱,收回了视线,毫不可惜:“反正都不是我的东西了,就让我保持一个神秘的幻想吧。”
罗素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离开之前,他恳请两人坐下来,让自己画了两幅速写留念。
画稿上的罗素是一个威严而冷厉的老人,手握权杖,威风凛凛。而槐诗则是风尘仆仆的流浪者,可是却带着得意的微笑,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
那究竟是他作为绘画者的想象和加工,还是精准的用直觉抓住了什么呢?
实在是难以理解。
在画完之后,欧文也为自己的成果感到了震撼,兴奋的问:“可以的话,我能把它们用在绘本里么?”
“这是您的作品,当然如您所愿。”
罗素提着箱子,最后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请随时打这个电话。我欠您和您的父亲一个很大的人情。”
他递上了一张名片,“相信我,绝大部分需求,我能够做到。”
“我会的。”
欧文认真的接过名片,装进口袋里。
他并没有怀疑罗素的保证,可看上去也并不在意这价值万金的承诺。
“正好,也我该去接女儿放学了。”
他拿起了车钥匙,充满期待和愉快:“多谢你们今日的拜访,看来今晚我能有个新的睡前故事对她说了。
爷爷的传奇故事,她可爱听这个了!”
罗素愣了一下,无奈感慨:“真希望我在里面能有个正面角色啊,能活到故事结局就更好了。”
“我一定努力安排!”
欧文微笑着保证。
就这样,在同两人道别后,便开着车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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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槐诗才收回视线。
“很羡慕,是吧?”
罗素轻叹:“能够有这样甘于平淡生活的后代,看着他结婚成家,最后毫无遗憾的满足死去,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结果更好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恐怕永远都得不到那样美好的生活。”
“现在不也挺好么?”
槐诗耸肩,“虽然那样的人生值得羡慕,但我不觉得我的人生有什么不好。”
“倒也没错,除了没办法有个稳定的恋爱关系之外,也没什么缺点了。”罗素深深的看了槐诗一眼,意有所指。
槐诗顿时一阵呛咳,无言以对。
等回到车上之后,他才看向罗素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好奇的问道:“方便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吗?”
“这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
罗素缓缓拨弄着密码锁,问道:“你还记得‘白鸠’是做什么的吗?”
“呃,我记得雷蒙德跟我说过,都是象牙之塔的精锐研究员?”槐诗有些不太确定。
“差不多,应该说,都是原本天国的探索者才对。”
罗素轻叹:“白鸠、赤鹿、灰鹳,以及黑鲸,都是对于那些杰出探索者的尊称,只有在自身的领域做出绝大贡献的研究员才能够得到这样的称号。
赤鹿是巡行地狱的流浪行商,灰鹳是深入地狱的潜伏者,‘黑鲸’更是只有地狱中的大群之主才能获得。
至于‘白鸠’则是最精锐的地狱遗迹探索者——他们是奋战在第一线的研究员和战斗单位,负责对地狱遗迹和重要发现进行抢救性发掘,作为被授予私掠执照允许动用一切武力的掠夺者,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对任何阻拦者进行从物理到灵魂的灭绝……”
在直属的武力机构出动前,白鸠便是理想国在深渊中的暴力象征。
对于他们那样的独行探索者来说,称之为单人成军,绝对不夸张。
曾经槐诗在黄昏之乡想要招募大群还需要秘仪,可每一个白鸠身上都至少会有十张以上的军团契约,超过上千名地狱生物的效命。
正是有他们的存在,曾经的理想国才能够掌控地狱的脉络,象牙之塔的研究才能完成不断的突破。
“而这,便是曾经最杰出的白鸠所遗留的传承——”
罗素缓缓打开铁箱,凝视着其中几乎快要满溢而出的古卷,每一张上面都写满了地狱的文字,加盖以印章和源质印记。
记录着所有地狱探索经历的六本厚重笔记,超过四百张以上的军团契约,还有数百个地狱大群的信物,来自魔金银行的三个匿名账户和两柄深度保险柜密钥。
足以在地狱之间进行一场全面战争的可怕储备,此刻就承装在这一具小小的铁箱中。经历了漫长时光的沉寂与等候之后,顺应着主人的遗志,来到了罗素的手中。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
罗素从箱子的最上方,拔出了那一柄短剑,诅咒之铁铸就的光华剑脊映照着他的眼瞳,浮现出无数来自的往昔的幻影。
“让我们再次的,重建这一切吧……”
他轻声呢喃着,收剑入鞘,将它珍而重之的收入怀中。
一切归于沉寂。
“走了,槐诗。”
他盖上了箱子,凝视着窗外的黄昏:“我们该出发啦。”
槐诗颔首,拧动钥匙,发动汽车,回头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我想想……”
罗素沉思片刻,忽然问:“你喜欢喝酒吗?”
“一般,偶尔两杯,但不讲究好坏。”
“赌博呢?”
“虽然感觉很刺激,但还是一点都不想碰。”
“那,美女?”罗素提议。
“算了吧。”槐诗嗤笑,反问:“再美能有我好看?”
“总是这么杠精的话,可是找不到乐子的啊,槐诗。”
罗素惋惜的摇头叹息,对于自己这个学生不上道的表现惋惜不已。
“下一站,美洲。”
就好像看到那一片纸醉金迷的霓虹闪光一样,他的话语也变得嘲弄又沙哑:
“——拉斯维加斯。”

人氣連載都市言情 天啓預報-第九百二十五章 魔術師的把戲(感謝小書蟲991的盟主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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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诗被无形的力量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努力的抬起眼瞳,却只能看到一片氤氲的白光。
可罗素却恍然不觉。
依旧低着头,轻描淡写的,抛出了手中的纸牌。
那一张纸牌从食指和中指之间飞出,自凝固的空气中回旋,翻转,轻灵如飞鸟,宛如展开了无形的双翼,便令世界都因此而倾覆。
槐诗骤然一阵恍惚,只感觉天旋地转。
就好像,纸牌还悬浮在半空中,从未曾移动过分毫,旋转飞舞落下的并不是这一张油墨印刷出的白纸,而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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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那张纸牌无声落进牌堆中,动荡的天地才重归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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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K。”
罗素说,“我赢了,槐诗。”
“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个!”
槐诗难以理解这个老家伙在说什么,况且,他刚刚看的清清楚楚,罗素丢出来的明明是一张红方A才对!
可现在,当尘埃落定之后,槐诗眼前的纸牌,竟然也随着一齐产生了变化。
就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觉?
罗素微笑,展开双手。
恰如表演结束的魔术师一样,展示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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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槐诗才看到,那一线从天而降的霜华终于姗姗来迟,从天空中落下,像是幻影那样穿透了他们的身体、他们脚下的甲板,还在笔直的向下。
一直到接触海水的瞬间,才有刺耳的轰鸣凭空迸发,紧接着,恐怖的白澜向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
寒风凄啸着将一切都笼罩在内,而冰山生长的高亢巨响不绝于耳!
动荡的海面在瞬间封冻,而低温依旧在向下扩散,一直延伸到了海底,同时,向上扩散,冻结空气中的水分,形成了死亡的白雾龙卷。
几秒钟之前,有一位创造主在这里种下了一颗冻结的种子,几秒钟之后,便有参天巨树拔地而起,以海平面为隔,化为了半截气态,半截固态的苍白大柱!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同时,也却又好像没有发生。
因为两个现实同时重叠在了一起。
就像是两张图像调低了透明度之后,叠合在一块,便呈现出了截然相反又浑然一体的诡异画面。
槐诗陷入错乱。
无法理解。
这是他第一次见证罗素出手,可是却完全弄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旋转的究竟是纸牌还是世界?真实和幻觉的边界又在哪里?虚幻的究竟是他们,还是那一缕白雾?
那张纸牌,究竟是黑桃K,还是红桃A?
“魔术时间已经结束了,槐诗。”
罗素缓缓的抬手,将那一张落地的纸牌翻转,重新盖在了牌堆上,令真相隐藏进了黑暗里。
他意味深长的微笑着:“当好一个合格的观众就足够了,就不必穷究原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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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切幻觉迅速模糊,冰封的世界消失不见,潮声响起。
风平浪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却终于开了。
罗素从甲板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活动筋骨,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愉快的仰头发问:
“好久不见,夏尔玛,你还好吗?”
无人回应,可罗素却毫不焦躁。
只是安静的等待。
好像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到天荒地老。
“……”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石球中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有个讨嫌的老鬼没有任何预约就跑到我家门口,放了二十四小时的噪音,打扰我的研究,消耗我的耐心,挥霍我对他的最后那么一点好感……
然后呢,现在,他竟然还有脸问过的我好不好?
真奇怪啊,罗素,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厚颜无耻的混账东西?
你真的有在乎过别人过得好不好么?
如果你真的脑子没有哪里出了毛病的话,那可以我告诉你——我,不,好!”
夏尔玛冷声问:“现在,你可以滚了么?”
“我好了!”
罗素舒畅的展开双臂,“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这么多年了,包括你离开理想国之前,这都算是你对我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
旁边的槐诗嫌弃的挪远了一些。
这个家伙对自己讨嫌的程度真的没有任何自我认知么?
然后,罗素就当真没有一点见外,就好像逢年过节刷新在家门外的讨厌亲戚一样,露出热情的笑容:
“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怎么样?”
“……”
夏尔玛没有说话。
被气的。
惨啊。
槐诗忍不住捂脸,就好像看到一个自闭宅男在销售员的巧舌如簧之下渐渐涨红了面孔一样。
大哥你连脏话都不会骂么?
大哥你说句话啊,只要你讲句话,我都能来替你骂,从‘两军阵前必有高论’开始,一直骂到你给我五星好评点赞为止都不带喘气的。
“放心,就一会儿。”
罗素诚挚的保证:“吃完我就走,绝不打扰,怎么样?我发誓!”
就好像每一个送女孩儿到她家楼下之后心怀不轨徘徊不去的狗男人一样,罗素的表情万分神圣和庄严,看不出任何一丝的诡异和下流。
只有槐诗的白眼翻到了平流层上去。
信你就有鬼了!
然后……他才发现……
夏尔玛,好像,真信了?
眼看着石球上裂开的缝隙,槐诗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好像活见了鬼。
大哥,你不要听这个老东西的胡言乱语啊,他一进你家门肯定没有好事的呀,怎么就,怎么就引狼入室了呢!
怀揣着同情和惋惜,槐诗忍不住砸拳,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摇头。
跟了上去。
穿过了漫长的走廊之后,一扇扇厚重的大门,经历了好几次的消杀和不知有什么用处的扫描之后,罗素竟然真的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石球的内部。
后面挂着一个槐诗。
在进去的第一个瞬间,他就发现,庞大的石球从内侧看,竟然是透明的,漆黑的隔膜消失无踪。
而眼前的一切跟普通的海岛就没有任何的区别!同样是黄沙,海水,礁石,乃至密密麻麻的森林。
不过是森林的色彩略有诡异而已,和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
紧接着,他就感觉喘不过气来了,仿佛跳进了一个封闭的箱子里一样,含氧量稀少的空气里待着一丝丝的腐臭,和断电之后放了半个月没管的电冰箱差不多。
他下意识仰头,结果喷嚏还没打出来,就感觉到有一层塑料薄膜一样的东西封闭在自己的口鼻前面。
“注意点。”
夏尔玛冷漠警告:“不要到处乱摸,也不要留下任何不属于本地的菌群,最好什么都别碰,尤其是不要留下任何排泄物。”
槐诗傻了,表情一阵抽搐。
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这打个喷嚏咋就从你嘴里变成随地大小便了呢?
但奈何人在屋檐下,创造主嘛,脾气怪点不也很正常?
他摇了摇头,从马鞍包里摸出了一个防毒面具,扣在脸上,不敢说话,只能暗搓搓的好感度-1。
“还在弄那个研究啊,这都多少年了?”罗素环顾着四周:“你还真沉得住气。”
夏尔玛没有回答,只有一条小路从他们脚下浮现,引导着他们从海水之上走过,从半空中向着海岛的最深处而去。
小路的周围竟然还笼罩着一层透明的隔膜,宛如密封的走廊,就好像生怕他们顺手摸点什么东西回去。
就在默默行进的时候,槐诗听见了一声模糊的嘶鸣,有一个黑影忽然从头顶飞过。
当槐诗抬头,便看到了远去的轮廓。
“那是什么?”槐诗皱眉:“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像是……”
“翼手龙,对吧?”
罗素走在前面,脚步不停,只是伸手指了指下面,示意他仔细观察。
然后,槐诗便看到,在郁郁葱葱的密林中,无数晃动的暗影,那些只在考古纪录片里能够看到的轮廓,起落的诡异飞鸟,乃至从海水中爬上沙滩蠕动的三叶虫……
一只迅猛龙忽然从密集的荆棘中闯出来,咬断了剑齿虎的脖子,拖曳着尸体有消失在了黑暗中。
而在泛着诡异味道的海水中,有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升起,来自古老时代的庞大生物摇曳着身体,姿态优雅的从海面上掠过而过,令槐诗不由得停下脚步,专注观望。
“侏罗纪公园?”
槐诗惊叹:“竟然真的能够实现?”
“呵,如果只是如此的话,又怎么值得劳动创造主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罗素在前面回眸,轻声提醒:“这里可是和外界是完全隔绝的,槐诗,还没反应过来么?”
槐诗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当他再一次环顾起这一片石球中的世界时,终于发现被隐藏在夸张表象之下的本质。
整个石球的内部,在他眼前的整个区域,都是一个巨型的生态瓶!
一个独立的,隔绝现实的,和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
几乎和异世界没有什么不同!
就好像将苔藓和水分封进烧瓶中,测试内部生命延续的极限时光一样,自从生态科学诞生以来,有无数学者屡败屡战,企图以自己的力量从无到有的塑造出一个完整的生态圈。
不惜耗费了无数的资金,心血和时光,试图挑战造物主的权威,然而无一例外,都迎来了惨烈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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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一个无限接近完成的独立世界,竟然出现在了槐诗的面前!
这算什么?
究竟应该赞赏这一份属于创造主的宏伟力量,还是应该对死宅的自闭程度表示敬畏呢?寻常的阿宅们关门在家里,顶多是捏捏小人,拼拼模型,了不起搞个鱼缸和仓鼠小屋。
结果竟然有人能折腾出一个闭合世界来,而且在保证了封闭循环的基础上,让内部生命逆向蜕变,回归了‘生命理论‘中被称为‘侏罗纪’的原始时代!
这就是阿宅的最终形态么?
究极自闭的力量!
“持续多少年了?”
罗素好奇的问道:“这进度已经比上一次强不少了吧?”
“五十一年。”
夏尔玛冷淡的说道:“多亏两位的拜访,让本区流失了万分之零点零零零二四的气态物质,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将在四千六百年之后形成不可挽回的恶果,成功的让我的闭环区域理论寿命缩短了九十年零四个月。”
“你回头再摆弄一下不就是了。”
罗素随手一掏,不知道就从下面哪片林子里摸了个奇怪的果子吃起来,嘎嘣嘎嘣响,吃完还到处乱吐果皮。
尤其嘴里还不咸不淡的扯着让人血压拉满的话:“你就随便弄一下呗,就那样刷一下,DONG一下,反正我也不懂,但这不挺简单的么?你肯定搞得定……”
槐诗开始倒退,主动拉开了和罗素的距离,生怕天上一个雷劈下来波及到自己。
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做人了啊!
难道就没有天来收一下?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 天啓預報-第九百二十四章 惡客登門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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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钥匙抛过来,槐诗下意识的去接,可听到罗素的话,手里一哆嗦,差点把钥匙掉地上。
“啥玩意儿?”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一辆游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你不是请了老师喝酒么,就当老师送学生的回礼呗。”罗素耸肩,并没有多说什么,迈步向船上走去。
只有槐诗还站在岸边,愕然的捏着钥匙,抬起来,仔细端详。
天可怜见,槐诗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赶快先查账,看看这是不是用的自己的钱……在反复确认过已经全款支付之后,才感受到一阵如梦似幻。
游艇?
他要这东西干嘛?
如果他把这玩意儿转手卖了的话,是不是能当中间商捞很多钱?
他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钥匙收了起来。
这可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啊。
“行吧,当了这么久工具人,能捞艘游艇也不错。”
土包子槐诗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上了属于自己的船上去。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不会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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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槐诗就在海上开始跟隔壁的游艇飙车了。
其中固然有命运之书里好几个小时的模拟训练,但实际上,他也不过是扶着游艇上的方向盘装个样子而已。
真正起作用的,是在驾驶台上那一只抱着米粒打瞌睡的小白鼠鱼丸。
作为曾经赫利俄斯的化身,太阳战车的精魂,开个游艇而已。简直就好像是舒马赫骑自行车一样,不要太轻松。
尤其旁边还有一个奥西里斯的总控智能,圣甲虫状态的别西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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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全世界最顶级的司机轮流对付一个游艇,简直是它三生有幸了。
在开了一会儿之后,槐诗就开始无聊了起来,输入坐标之后,便转身回到船舱里。只看到罗素型北极熊正瘫在沙发上看着卫星电视上的搞笑节目,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槐诗作为一个旁观者,都忍不住为副校长掬一把同情之泪。
“你每天就不用工作的吗?”
“工作?工作是什么?”
罗素茫然的回头,往嘴里塞了两块蜂蜜蛋糕:“我是熊熊!熊熊不工作!”
这么老了还恶意卖萌可真是够了……
槐诗嫌弃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然后就毫不心虚地瘫在旁边沙发上,接上WIFI打起游戏来。
罗素斜眼看着他:“你堂堂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不工作的嘛!”
“工作?”槐诗茫然的反问:“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灾厄乐师,每天练琴俩小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师徒两人对视了一眼,竟然不由得一阵惺惺相惜。
都是同一副可恶的嘴脸。
然后,就在太平洋之上,快乐的摸鱼时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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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茫茫大海上,没什么餐厅可以吃,午饭和晚饭都是槐诗用冰箱里的食材自己解决。虽然给罗素的那一份里的‘作料’放的有点多,但他吃的不也挺开心嘛!
只是把盘子丢进洗碗机之后,槐诗看着窗外夜色中的茫茫大海,还是不太理解:“我们这是去哪儿?海底么?理想国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罗素斜眼看着他:“当年理想国还在的时候行事从来都光明正大,现境、边境和地狱一共十六个办事处,每个地方都是私有领地,头顶往上五万米一直到太空,脚底往下三万里一直到地核,都是我们的地,哪里还需要什么秘密基地?
这都是存续院和统辖局喜欢搞的把戏。”
“可海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啊?”槐诗看着手机的海图坐标,根本一片空空荡荡。
“死宅总不会在自己的家门口上贴欢迎光临的标签,那个家伙巴不得别人不要来上门打扰。所谓的自闭儿童说的就是那种家伙了。”
罗素嫌弃的弹着雪茄灰,一点都不在乎影响口感:“当年那家伙说话的时候就从来不敢看人的眼睛,永远自说自话,根本没法交流,也不想和别人说话……这些年倒是如了他的愿,连统辖局的地图上都没有他的领地,占着一个海岛,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玩的有多高兴。”
“理想国还有这种人?”槐诗哑然,再一次感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怎么堂堂理想国幸存下来的元老们一个赛一个的奇形怪状。
又是戏精老太太,又是自闭症阿宅……
这么看一圈,他只能说罗素不愧是顶梁柱,在其中简直鹤立鸡群,相比之下,简直是一等一的靠谱了。
“有可能的话,我也不想和那个家伙打交道。”
罗素头疼的叹了口气:“阳子那样的还有沟通的可能,那个家伙就纯粹是说什么都没用,只当耳边风,你劝多少次他都不带动一点点。
因为这个,当年很多人和他闹的都很僵硬,大家一度都很不愉快,后来,他干脆就离职走人了。倒是运气好,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劫……结果却因为这个变得更自闭了,让人伤脑筋。”
他无奈的摇头,想了半天说:“就好像,就好像那种好不容易走出家里参与工作的宅男一样你知道吧?和同事相处不愉快,工作没进展,结果离职之后自己唯一几个朋友也都死了,瞬间再度变成孤家寡人。
如果基利安还在的话就好了,结果那个家伙也重伤不治去世了……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几个能跟他说上话的人都不在了。”
槐诗沉默了许久,轻声感慨:“听上去真孤独啊。”
“孤独?呵,那个家伙才不在乎呢,给他一个本子一支笔,他能玩一整年的质数游戏。”罗素起身,“做好被轰出去的准备吧,槐诗,我们这两位恶客要上门了。”
此刻,太平洋之上,茫茫大海中,忽然升腾起了一阵浓厚的雾气。
厚重的白雾里,有一个遥远的轮廓缓缓浮现。宛如海岛,可是却具备着海岛所无法比拟的海拔和轮廓,就好像……就好像……
一个球?
槐诗抬头仰望,傻了。
一个巨大的石球,竟然凭空出在这一片空空荡荡的太平洋之上。
好像将整个海岛和周围的领域都覆盖在其中一般,严丝合缝,不肯有丝毫的缝隙泄露在外面,任由海波汹涌。
和外界的一切,物理上进行了隔绝!
能宅到这种程度,令槐诗不由得一阵汗颜。
这未免也……自闭过头了吧?
等游艇靠近了之后,槐诗才越发的感受到石球的庞大。
简直遮天蔽日一样,恐怕有一整个城市那么大了。
他伸手,敲了敲眼前漆黑的石头,才发现这些石块看上去仿佛天然的黑曜石一样,毫无瑕疵,内部还隐藏着诸多槐诗所无法理解的变化。
“不要用蛮力,否则的话会被双倍奉还回来的……对于那个家伙的自闭程度,你姑且还是需要有所了解。”
罗素抬头,端详着眼前漆黑的岩石:“毕竟是创造主啊。”
到地球里去
瞬间,槐诗麻了。
悄悄收起了自己摸出来的刀剑,装作无事发生。
乖巧无比。
完全就掐灭了心里那点试试就试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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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创造主啊喂!在自我领域里开了上帝模式的大佬……万一试试,可能就真逝世了。
“接下来呢?”槐诗低声问:“总要告诉他我们来了吧?”
“他已经知道了,早在我们进入这一片迷雾之前。”
罗素耸肩:“只不过他装作不知道而已,懒得理我们,也不想我们出现在他面前。如果动粗的话,肯定就会被他找到发挥的机会彻底赶走,那个家伙就是这样,连赶人都不主动。”
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话语会被那位创造主所听到。
罗素根本掩饰自己的评价。
可石球依旧毫无反应,一片静寂,充耳不闻,就当他们不存在。
一副随你放屁,谁也不理的样子。
冷漠到让人无从下手。
“这怎么办?”槐诗陷入茫然。
“这不是很简单么?”
罗素理所当然的说道:“面对伙伴内心的坚冰,自然要用温暖的友谊和爱去融化,才能够建立起羁绊和连接呀,槐诗,你要多看少年漫画,能够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槐诗的白眼几乎翻了三百六十度翻回来。
我信你个鬼!
“你倒是给我感化一个试试看啊!”槐诗冷笑。
“急什么?”罗素弹了弹雪茄灰,淡定的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你的船上额外装十六个喇叭?”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一按!
瞬间,甲板反转,十六个超巨型音响凭空浮现。
槐诗下意识的感觉不妙,在极意起效之前,先抬起手握住了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下一秒,气浪席卷。
整个海域都在喇叭的恐怖噪音之前引发了接连不断的动荡和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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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整个游艇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音响,正对着前方的石球,开始以热情洋溢的语气和口吻进行校园播报:
“——理想国三期六组的乌丹塔·拉曼·夏尔玛同学!!!你的好朋友罗素带着他的学生槐诗来探望你啦!!!你开门呀!!!你开门呀!!!我知道你在家!!!!”
除此之外,还夹杂着毫无规律的电钻声,令人脑浆沸腾的空调外机声,和土味乡村歌谣的广场舞旋律。
简直宛如恐怖袭击一样的音量炸弹降临。
到后面竟然变成了罗素唱K的劲歌热舞,从古早的爵士乐再到流行歌曲,摇滚、重金属乃至民歌小调。
那高亢的声音回荡在海天之间,足以把常人的脑浆子都震出来的疯狂音量无时不刻的回荡扩散,令槐诗的耳朵饱受折磨。
可偏偏石球却毫无回应。
槐诗艰难的向着罗素呐喊,可罗素却淡定的抽着雪茄,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槐诗才看到……这老王八竟然提前连耳塞都准备好了!
结果却没有自己的份儿!
气都要气死了……
就这样,嘈杂的大喇叭以震耳欲聋的声响持续不断的向着冷漠的老友发出呼唤,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十个小时过去了。
到最后,槐诗感觉自己已经聋了。
就这样,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整整二十四小时!
一直到石球癫狂的震动着,终于露出了一道缝隙。
一个恼怒的声音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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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给我闭嘴!!!”
可甲板上,早已经聋了的槐诗根本听不见,还在跟带着耳塞的罗素低头打牌。
再然后……半空中,有一缕纯白的水汽凭空凝结,宛如柳絮一般,向着下面广袤的海洋飘荡而来。
那一瞬间,槐诗下意识的仰头。
凝视着那一缕几近于无的霜色,只感觉到,死亡预感迸发!

超棒的小說 天啓預報討論-第九百二十三章 謝禮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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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奈良之后,罗素一路都很平静,只是凝视着窗外。
槐诗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一直没说什么,就算是他偶尔有什么像是荒山野岭要吃鳗鱼饭之类的过分的要求,也捏着鼻子给他搞定。
可他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平静的外表下,如同海潮一样涌动的悲伤……
“别难过。”槐诗安慰:“总有遗憾。”
“没什么啊,我不难过。”
罗素抬头,露出了一个憔悴的笑容:“你看我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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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诗摇头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没想到老友的去世对他打击会这么大。
或许,哪怕是罗素这样让人火大的家伙,内心深处也会有柔软的地方吧?
他踩下油门,继续向前。
“哎,冬天到啦。”
罗素凝视着车窗外的雪花,轻声呢喃:“如果能滑雪的话该有多好啊。”
驾驶席上,槐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前面右拐,去往了滑雪场。
算了。
就陪他放松一下吧。
四个小时后,罗素心满意足的从雪橇板上下来,仿佛回味了过去的时光,内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只是垂眸时,依旧不胜唏嘘的感慨:“这么冷啊,如果有怀石吃就好啦。”
一个小时之后,通过槐诗地狱厨魔的身份预约,瀛洲边境餐厅中极上等怀石料理为尊贵的罗素先生打开了门。
“竟然有这么好的酒啊。”
罗素站在柜台前面,动作一滞,仿佛沉浸在回忆起:“当初大家……”
槐诗咬牙,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
酒饱饭足之后,罗素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感激的向槐诗说道:“辛苦你啦。”
“没关系,不麻烦。”
槐诗捂着自己的钱包,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顺手之劳而已,不要在意。”
“那吃完之后,一起泡个温泉怎么样?”罗素兴高采烈的提议:“好像有点远,会不会麻烦你啊?”
槐诗脚下的榻榻米无声碎裂。
“没……没事儿……”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再次缓缓的抬起头来,微笑:“你……想泡什么温泉呀?”
“石见的温泉好像不错啊。箱根也很好,真是让人难以取舍……但一提起温泉,就想起,当年阳子和我交往时,提到过的热海温泉。”
罗素凝望着夜色,神情不胜向往:“如果有机会能去那里看一看该有多好啊?”
三个小时后,享受了学生全套搓背服务之后的罗素哼着歌泡进了温泉里。
端起清酒杯,仰望着天上的明月。
油然感慨。
“如果要是有位金发美人抚慰我的心怀,定然是人间极乐了吧?”
说完,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身旁。
旁边的槐诗抽着烟,置若罔闻,只是抬起手往罗素的池子里弹了弹烟灰。
罗素咳嗽了两声,重新说道:“如果要是有个美人抚慰我的心怀……”
“说起来,有个奇怪的事情。”
槐诗抽着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忽然说:“我刚刚发现,白天的时候,忽然有人在丹波的医护部订了一整年的最高档陪护服务,还挂了我的账单,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罗素好像没有听见,只是凝望着月光,长叹一声。
“人生苦短,恰如这落樱一般……荣华一期九一盅,只是不知故友何时能够相见,也不知谁人能解我这一份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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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炼金炸弹在温泉中轰然炸裂,崩裂的管道中井喷出炽热的蒸汽,堵在了罗素的脸上,把后半截话给捅回他的嗓子眼里。
水汽升腾,如同暴雨一样落下。
罗素还维持着举杯邀明月的姿势,散乱的白头发贴在了脸上,分外狼狈。
只是低头时,便难掩黯然。
他抬起手,逝去了嘴角的泪滴:“故友逝去,一瞬间竟让我如此失态,抱歉,槐诗,让你看笑……”
“你可他妈够了吧!”
槐诗暴怒,拔出枪来,对准他的老脸就连连扣动扳机。
结果连蝇王都打不穿这老王八的脸皮。
得亏自己还以为他伤心难过,想要安慰一下他,结果要不是山下给自己发了信息,他说不定稀里糊涂的给这老王八玩到下星期去!
“你是人吗,罗素!”
槐诗瞪大眼睛怒吼:“亏我那么担心你!”
“哎呀,这不是受宠若惊么。”
罗素似是感动一笑,从脸上摘下子弹:“看到学生自己关心自己,不论是谁都会想要沉浸一二的呀……”
你他娘的还有脸跟我说沉浸!
槐诗气笑了,“我就给你安排江底雅座一位!还送你个水泥桶!保证你沉浸到底!”
他倒是不心疼那点钱。
好吧,还是挺心疼的,毕竟抠惯了……但哪怕他拿整个瀛洲最好的清酒每天泡澡玩都不可能花的完丹波营收的九牛一毛。
可问题在于,有那么一瞬间……好吧,有那么大半天,槐诗竟然真的相信了这个老王八蛋会难过!
甚至,他还真的信了老太太阳子已经死了。
结果这一波就真的是实力派老戏骨飙演技,把自己一个偶像派小鲜肉糊的一愣一愣的!
槐诗只感觉一颗红心摔成了粉碎。
这群老王八戏太多了,我要回丹波!
“你们这群老东西的套路怎么就那么多啊!”他恼怒的问:“就不能正经点么?正直一点好好说话!”
罗素无奈耸肩,想了一下,认真的回答:“因为正直的人都死了啊,槐诗。”
那样低沉的话语,令槐诗愣在原地。
就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那个老男人抬起手,将脸上的水珠和狼狈的白发撩到脑后,仰头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这样么?正直如欧顿和杰拉德那样的骑士双璧,死板如应芳州那样的老顽固,坚定如穆连那样的无畏者……
那些光辉的,美好的,值得赞赏的人,他们都已经随着理想国一同逝去了。
像是伍德曼和马瑟斯那样失去希望的人堕入了地狱。心怀着痛恨,失去所有的人如佩伦那样,去向了边境……能留下来的还剩下什么呢?”
他凝视着天上的明月,自言自语:“像我这样一辈子排不上咏唱的预备品,像老头儿那样整天呆在图书馆里的宅男,还有像彤姬这样从来不曾属于理想国的旁观者,像阳子那样不知去往何处的可怜人……我们又能算是什么?”
“看啊,槐诗。”
他展开双臂,自嘲的笑着:“这便是如今我们所要面对的一切,一个早已经不存在的时代,一个早已经支离破碎的天国谱系——”
槐诗,无言以对。
“所以,不要感到失望。象牙之塔并不能代表理想国,我也不能,因为这并不是它的全部,也并非是它的价值所在。”
罗素回头,向着身后的学生露出笑容:“倘若我还能有什么值得向他们展示的成就,值得夸耀的宝物和筹码,便只有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郑重的说:
“——你和你们所代表的未来。”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槐诗忍不住无奈叹息,举手投降。
“行吧,我认输。”
他移开视线,“你个老东西真是什么都能扯……咱能别说这些了么,太尬了!”
“哈哈,这可是老师对你的期许啊,槐诗,好好努力吧。”
罗素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至少这些话不是骗你的,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的告诉他:“谢谢你的酒。”
说罢,留下愕然的槐诗在原地,提起了自己的浴篮,哼着模糊的曲调,转身离去。
许久,槐诗才反应过来。
罗素竟然真的在谢谢自己?
难以置信……
再紧接着,他才察觉到眼前被炸坏的温泉,远方响起的警笛声,角落里那个惊声尖叫的温泉侍应生,还有……自己手里的枪?
“不是,这个,你听我解释。”
槐诗傻了,举起手,下意识的想要找罗素,才发现那老王八早就跑的没影了!
只感觉眼前一黑。
时隔八个小时之后,在瀛洲的另一头,槐诗竟然奇妙的体会到了阳子老太太的同款悲伤。
人和人的心灵是想通的。
想到这一点,槐诗不由得热泪盈眶。
罗素你妈的……
.
.
翌日,清晨。
饱睡一觉,容光焕发的罗素享用着汤馆的早餐,同情的看着桌子对面的槐诗:“你脸色好差啊,年轻人注意身体,不要老熬夜啊,因为以后熬夜的日子还很长……”
“你以为这都是谁害的!”
槐诗悲愤的拍着桌子,“我早上四点才从警察局里回来,你知道我跟鹿鸣馆的人解释我特么是槐诗,丹波的那个槐诗的时候有多尴尬么!”
“放心呀,不会有人笑你的,不,应该说,鹿鸣馆的人说不定也会很诧异呢。”
罗素淡定的抓着端着饭碗,随意的说道:“像你这样遵纪守法的人才少见啊,槐诗,大部分升华者搞了什么事情之后,不是翻墙逃跑,就是暴力抗法,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遇到盗贼改的差人都是一副屌屌的样子……偶尔遇到像你这样老实配合的大人物,他们都恨不得烧高香,哪里会拿这么点东西出来为难你呢。”
说着,他抬手,为槐诗叫了一份早餐。
“好了,吃完之后你上了车就休息吧,今天我来开车。”罗素说:“抄近路的话应该晚上的时候就到了。”
他放下了筷子,微笑着:“这次会很快。”
“瀛洲?”槐诗问。
“不。”
罗素摇头,“瀛洲之外。”
只用了半个小时,罗素就带着槐诗驱车来到了海边。
在港口的私人泊位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座庞大的让人有些瞠目结舌的游艇。
三层高的纯白游艇上还印着象牙之塔的LOGO,而六十余米长的船身在港口一众游艇之间宛如巨无霸。
宽敞到足够开个PATTY的甲板上,末端竟然还带着一个直升机的停机坪。
“全长六十二米,吃水深度七米,内部设施是来自银之碑的顶级配置,源质电力双重动力,卡文迪许工坊生产的怪物级发动机可以让它的航速达到九十节,足够你在海上把任何想要和你飙车的人都远远的甩到屁股……两个月前下的订单,前天刚刚交付,我就直接让人开到这里来。”
罗素走在前面,从岸边等候者的手中接过了钥匙,在手里抛弄着,回头望向槐诗:“怎么样?感觉如何?”
眼看着他炫富的丑陋嘴脸,槐诗就忍不住翻白眼:“你有点钱干什么不好,搞这玩意儿?”
“不是我。”
罗素抬手,将钥匙抛过来,告诉他:“这是属于你的了,槐诗。”

umrpv人氣連載都市言情 天啓預報-第九百一十六章 變化熱推-qc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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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第一期工程,从这里到太夫町,一共六站,后面还计划有二期和三期呢。”
宅间说:“当初我还没退休的时候,也是负责这一块的工程预算呢……如今咱们怀纸建设的规模已经翻了好几倍啦,还是人手不够。”
“暂时的繁荣而已,等城市的翻修和建设结束了,离开内部的环境还能保持这样的规模,才叫站得住脚。”
槐诗摇头,不以为意。
“老大你不喜欢么?”宅间不解。
“是啊,不喜欢。”槐诗走在前面。
“为什么?”
“你看,丹波水力,丹波电力,丹波物流……怀纸建设,怀纸商事……这不全都是一家么?”
槐诗无奈叹息:“归根结底,集团的做大,是因为如今丹波百废俱兴,还没有能够自给自足的能力。如果放任不管,规模不断膨胀,不断压榨其他企业的生存空间的话,丹波也没什么未来可言。”
可以预见,倘若这么下去,那么不论一开始出发点有多么好,在源源不断的垄断利润之下,迟早也会堕落成把兽化特征者当做提款机的垃圾企业。
“况且,全天下的事情,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做了吧?其他人起码也要给点力才行。”
槐诗停顿了一下,认真的说:“宅间,光靠我一个人,是没办法重建丹波的。”
“老大还是想的那么远啊,不过,如果没有老大你在的话,这个城市也不会是这种样子的。”宅间摇头反驳道:“这里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了。”
“有吗?”槐诗说:“只是盖了几个房子,称不上什么功绩吧。”
“有的。”宅间认真的反驳:“在下可是在这里活了五十年了,以前这里是什么鬼样子,在下一清二楚……哪怕同盟在可以维持秩序,但以前的丹波,可不是让小孩子们可以笑着在街道上奔跑的地方。”
他看向马路的另一边,红绿灯之下,举着小黄旗子排队过马路的孩子们。
“枪击,抢劫,车祸,杀人,曾经在这里都是随处可见的‘风景‘,虽然不美丽,可是已经刻在了大家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宅间轻声叹息:“以前花子上学的时候,我每天骑着小绵羊接送她去学校,有时候还要从泷村那里找几个人来。如果学校里有男孩子骚扰她,那么我这个当极道的父亲,就要和对方的家长好好谈一谈。
哪怕是这样,我也不准她在学校的时候喝太多的水,因为学校的厕所里满地都是注射器……在那时候的丹波,只有你去做极道,杀了人,让别人害怕,活的才能有尊严。否则就要被人踩在脚下。”
“听上去真让人难过。”
“是啊,这就是我们的故乡啊。”
宅间轻声笑了起来:“哪怕再怎么唾弃,也没办法远离,因为离开这里之后我们无处可去……可现在不同了,最起码,当我跟别人说我住在丹波的时候,可以挺起胸膛。当别人和我谈起一个叫做槐诗的人时,我就可以得意一场。”
“这个就不要多谈了吧?没什么好谈的。”
槐诗笑了起来:“希望你们多谈一谈其他人才对。”
“现在老大您的学生也很出名了啊。”宅间跟在后面说:“不止是原缘小姐,林先生在道上也变得如雷贯耳了呢。”
“……所以说,你们就不能谈点好的么?”槐诗想要翻白眼。
堂堂乐园王子的学生去混黑,人都丢死了。
自己只不过是一会儿没管住,怎么就成了六合会龙头了呢?
况且,最近自从林中小屋被道场的女主人包养之后,就越来越离不开软饭……堂堂林家新一代的人渣,被一个小姑娘吃的死死的,而且还当着老师的面撒狗粮,真是分外不能要了。
改天让他去地狱里进修一下吧。
学生不学好,多半是装的,就需要残酷的现实磨砺一下。
是时候找个统治者给他开个培训班了。
槐诗心里暗搓搓的琢磨着。
两个人走了好远,好不容易走到以前常去的拉面店,才发现人家竟然已经换地方了,老板靠着一大叠怀纸组当年白吃白喝的账单,用打折价租了一块好大的店面,如今据说生意红火,都要开分店了。
“要不去吃鳗鱼饭?”宅间提议。
提起鱼,槐诗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包里那条不争气的咸鱼,一阵心痛。
最后还是随便找了一家荞麦面的店解决。
在上餐之前,两个人端着茶水,看着窗户外的风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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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最近还是在怀纸组里么?”
“是啊。”宅间颔首:“听说最近倒是弄的有声有色的。”
“有声有色有个卵用,就不能跟上野学一学么?难得有机会洗白上岸。”槐诗不快的皱眉,“你看上野弄货运公司不也挺好的么?”
“啊,他其实私下里说过……‘
宅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虽然有些愧对老大的好意,但不给老大抹黑更重要。”
槐诗皱眉,“怎么就叫抹黑了?”
“那个家伙跟我说,老鼠,是不能上街的。”
宅间低头夹了一块姜片,在嘴里嚼着,“一天做极道,一辈子都是极道,洗不干净。
那个家伙就是这样的人——从生下来就开始握着刀和别人争命,习惯了,改不了……况且也早就下定决心了吧?
和上野不一样,上野那个傻子,别人说什么他干什么,天真的有些过头了,所以大家对他都很爱惜,从来不想让他去处理麻烦的工作,所以,以前藤本老大还在的时候,见不得光的黑活儿都是山下做的。”
他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惆怅一叹:“老大你不知道吧?山下那个家伙,虽然恶贯满盈,但其实是个佛教徒的来着。”
“哈?”槐诗愣在原地,“他?山下?佛教徒?”
“他家里原本也是寺院出身呢,因为是私生子,而且母亲是个混种,所以被丢到丹波来。十四岁之前一直跟着母亲吃斋念佛,直到母亲去世为止,他就到藤本组自报名讳,第二天就去砍了对手的人头。
知晓慈悲和仁义还做出那种事情,他自己都说自己没救了。
为五大佬切了手指,由老大赐了纹身,澡堂不能进,想打工便利店都不收,做了一天的老鼠,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说到这里,宅间忍不住苦笑着揉了揉脸,复述着他的话语:“这辈子做了一件大事,能够抬头挺胸的告诉别人自己是怀纸组的成员,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报了。
哪里有一找到机会便把过去抛掉,厚颜无耻的去骗自己能够重新开始的道理呢?”
那一天晚上,在丹波路边的拉面摊子上,那个夹着烟的男人仰头把最后一滴清酒饮尽,自言自语:
“总要,恶债恶偿。”
在阳光下的生活太耀眼了,也太可怕,因为阳光会把习惯黑暗的眼睛刺瞎。
宅间叹息一声:“山下的想法,其实我能够理解。
老大给了大家重新选择的机会,可有些人是不想去选择的……丹波也不全是感恩戴德的人,总有寡廉鲜耻的恶棍,没人管的话,岂不是要乱了套么?
除了混黑,那个家伙又什么都不会,如果这样的话,还能派的上一点用场,或许就能够报偿这一份恩德吧?”
“听上去真文艺,我怎么不知道组里的人这么有文化?”槐诗搅合着蘸碟里的荞麦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宅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我总不至于揍你一顿吧?”槐诗抬起眼睛看过去。
“不,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宅间叹了口气:“仔细想来,这些日子的生活,其实都像是一场美梦一样。
有的时候半夜醒来,听到窗户外面的警笛声,也还会想要翻窗逃跑。摸不到枕头下面的枪,才会反应过来,大家已经不需要枪也可以活下去啦。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这一切是不是临死之前看到的走马灯,一场幻觉……或许是世界变得太快,大家都还不太习惯。”
“总会习惯的,宅间。”
槐诗说:“总会的……今天和昨天不一样,明天也会和今天不同。这是理所当然的变化,区别在于变好还是变坏。”
“老大……”
宅间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没有生气。”
槐诗摇头,“如果真生气的话,早被林中小屋那个家伙气死了……
如果这是山下的选择,我不阻拦。我也相信只要他还在一天,就会力所能及的去为丹波的未来尽力。
既然能够坦然面对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那么就尽自己所能的去偿还吧,这样挺好。”
他的筷子停滞了一下,轻声说:“但是,就不要再说什么恶债恶偿和抹黑之类的话了。”
“哪怕别人都说我是什么英雄,是什么正义的伙伴,可是我从来不觉得你们会给我抹黑,是我的累赘……”
槐诗抬起眼睛,认真的告诉他,“如果你们死了,我会很难过。”
在桌子对面,那个苍老的男人愣在原地。
许久,抬起手,宅间擦了擦通红的眼眶,双手扶着膝盖,躬身回应:“是,老大!!!”
“喂,声音太大,吵到人家做生意了……”
槐诗瞪了他一眼,旁边上菜的服务员都被吓得不敢靠近,“好好给我吃面,还有,这顿饭你请,我出门没带钱。”
“是,老大!!!”
“都说了,给我安静点啊……哭什么啊,这么大年纪了……啊,小姐不要害怕,我朋友演话剧上头了,麻烦给他拿包纸巾来好吗……”
总之,一顿饭吃的鸡飞狗跳的。
面还没吃完,好不容易让宅间恢复正常,山下就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跪在店门外面哭喊着请罪什么的,后面上野也跑过来添乱。
整条街都知道怀纸组的老大来巡街,搞的槐诗头大如斗。
最后还是坐着车走了,街也没逛成。
美好的半日休息就此泡汤。
你们瀛洲人是不是脑子里都有问题啊……
让你们苟住一点弄的都好像是让你们切腹一样,学点好不行吗?
有毛病!
等槐诗回到石髓馆的时候,已经是快晚饭的时候了。
再然后,当他看清栅栏后面花园里和房叔一起唠嗑的那个老王八时,几乎被吓得跳了起来。
只感觉倒霉的一天迎来了倒霉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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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见鬼了!
“你跑到我家里来干啥!”槐诗震惊失声。
“当然是家访啊,槐诗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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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挽起裤腿蹲在花圃旁边,和房叔讨论养花经验的男人抬起头来,摘下了头上的草帽,露出满头白发。
得意的向着年轻人挑了挑眉头。
“Surprise!是老师来啦!”
罗素说,“有没有感觉到很惊喜?”

f042u寓意深刻都市异能小說 天啓預報 ptt-第九百一十二章 潮汐之力分享-o8a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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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阿巴阿巴阿巴……”
“年龄?”
“阿巴阿巴阿巴……”
“性别?”
“阿巴阿巴阿巴……”
……
十分钟后,槐诗坐在地上,盘着腿,端详前的这一坨奇形怪状到要盖上好几层马赛克的东西,终于放弃了提问。
看来是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了。
他仰天叹息,忍不住挠头。
“——所以我他娘的究竟炼出了个啥?”
“阿巴阿巴阿巴……”
那一坨智障的东西流着口水,随着源质的断绝,消失无踪。
.
.
一个小时前,现境时间凌晨一点钟。
丹波区南侧,海滨,潮汐发电站,底部,庞大的地下空间中。
未曾竣工的庞大空间里无数线缆粗暴的裸露在外,而正中央的是数个足球场一样的空旷区域,以及一条笔直的通向黑暗伸出的通道。
哪怕引入了来自边境的著名电力集团提供供电,但这种方式除了关键时刻应急和满足小规模重要机构的高强度用电需求之外,对整个城市进行供电依旧是不具备性价比的。
因此,在庞大需求之下,丹波集团在馆山集团的合作之下引入了瀛洲电网。
但为了避免受制于人的情况,依旧联合象牙之塔的施工集团丹波建造了数处发电站以供应不时之需。
现在,关键部门和实验机构的电力已经能够做到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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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槐诗从赫利俄斯归来半个月之后,他终于来到了这一座未曾完全竣工的发电站。但工作却不是视察,而是测试。
测试自身的能力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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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象牙之塔的学者们已经将这里囊括在临时的观测框架之下,正在远处紧张的调整着仪器。
等待数值的展现。
当四周轰鸣的声音终于断绝之后,槐诗依旧缓慢的绕圈活动着身体,口鼻之中呼出了热气,在探照灯的照耀之下,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轨迹。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他脚下堆积如山的弹壳,还有四周数十架报废的机枪。
烧红融化的枪身之后,那些重机枪已经毫无任何反应,正在兹兹的冒着电火花,而足以进行一场小型战争的弹药储备,此刻也已经干涸的像是以前槐诗的钱包一样。
空空荡荡。
所有人依然沉浸在刚刚的场景之中,无人说话。
在回放的监视器画面中,是数十道纵横交错锁定了槐诗的火舌,那些过于极速的子弹在画面中连成了一条笔直的铁线,将整个地下空间都笼罩在其中。
哪怕是十六道巨大的换气扇迅速旋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抽空这刺鼻的硝烟味道。
如此恐怖的火力,已经将场中临时浇筑出来的防御工事都彻底打成了粉碎。
可是却根本追不上槐诗的脚后跟。
“……失算了啊。”
验看数据的学者忍不住摇头:“测试出来的根本不是速度,而是变成反应能力了——早在机枪瞄准的瞬间,就已经被察觉到了。这样的数值根本不具备参考意义,毕竟就连超限状态都没有用出来。”
“还需要加负重么?”
双倍的人造重力情况下,槐诗回头问道:“我还顶得住。”
“不必了,没有那个必要。目前看来,常规状态下冲刺,极限速度已经超过了九百公里每小时。以阁下的耐力,应该能维持半个小时以上吧?”
“差不多。”
“根据程序的估算,超限状态下的极限数值,应该能抵达七千公里每小时了……
同导弹竞速?这已经是四阶范畴了,还得是进行了源质化之后。想要纯粹用肉体抵达这种程度,除非是速度专长的顶尖升华者才能行。”
学者翻过一页,继续说道:“神经反射的时间已经无限趋近于无,同源质化之后没什么两样……我们还是进入力量测试环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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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环节不是之前测过了么?”槐诗不解的问。
“之前的思路完全错误了,对于掌握了您说的‘极意’的升华者来说,具体的数值已经毫无意义,况且,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把您打不爆的机器从本校搬过来。
因此,打算让结果更加的直观化一些。”
观测室内的学者说道:“不仅仅是出力的大小,还包括利用的效率以及持久性——”
伴随着他的话语,麻利的安装者们终于搞定了自己的工作。
在槐诗的面前巨大的钢铁基座上,一个沉甸甸的把手已经被焊接在了上面。
槐诗伸手,试着扯了两下,发现根本拉不动。
“这是什么?”槐诗问。
“专门给您准备的握柄,阁下。”学者推了一下眼镜,愉快的说道:“整个基座都和发电站的设备连接在一起,理论上来说,您的力量是可以分布到整个发电站的每个角落里去的。
不过请不要用蛮力,毕竟连接杆的材质虽然是合金,具备着良好的力量传导效率,但硬度和韧性都远低于普通的特种钢材。
请小心不要掰断哦。”
在习惯了这群学者的恶趣味之后,槐诗恍然的颔首:“也就是说,你们想看个精细活儿,是吧?”
“正是如此。”
在观测室内,一手娴熟的开盘收钱,学者还心分二用的做出回答:“接下来,请让我们见识一下您的出力和利用效率吧——”
“行吧……”
槐诗叹了口气,伸手,握紧了面前的手柄:“在开始之前,请你帮我押个一百块如何?就赌我能成功——”
学者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想到。
竟然隔着六层以上的混凝土墙壁,他还能够察觉到观测室内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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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槐诗已经没心思再去关注那些有的没的了。
常驻型极意·交响的感应范畴在迅速的收缩,然后,顺着握柄之下的基座,开始沿着无数繁复的钢铁矩阵和机械结构向着四面八方扩展。
弹指间,自上而下,整个庞大的发电站都被极意笼罩在其中。
闭上眼睛,顺着握柄传来的细微鸣动,整个发电站的结构都已经出现在了槐诗的脑中,从脚下的基座,再到无数机械接续的末端,一切都纤毫毕现。
然后,轰鸣声再度爆发!
高亢的鸣叫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在地下空间内,场边的观测者们也忍不住后退。隔着厚重的隔音耳罩,尖锐的声音依旧刺入了脑髓。
不,那不是耳膜的观测,而是来自脚掌所感受到的震动,令那残酷的声音钻进了血肉,回荡在骨骼之中,冷酷的蹂躏着每一寸的肌理。
飓风席卷,扑面而来!
无数尘埃簌簌飞扬着升起,地面宛如水纹一般波动着,那不是大地的颤抖,而是气流所引发的光线偏折。
在经过了漫长的酝酿之后,极意·交响的力量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发电站的每一个角落,此刻伴随着槐诗的动作,难以言喻的庞大力量通过他的双手,汇聚在握柄之上。
充满节奏的轰鸣迸发。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随着他一起呼吸一样。
在场中,槐诗的汗水化为蒸汽升腾而起。
进入了超限状态之后的躯壳在疯狂的抽搐着,难以承载这恐怖的压力,而在他手中的握柄,也已经烧成了赤红。
过于庞大的力量转化为了热量,顺着着手腕粗细的钢柱扩散向四方。
瞬间,一切静寂。
好像被抛入了录音室里一样,连呼吸声都变得如此刺耳,心跳和脉搏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迅速的放大。
因为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被那一只手掌所紧握,收缩在五指之间。
以震动的方式,迸发!
向下传导,令大地震颤!
观测室里,学者们愕然的面面相觑,有电话的铃声忽然响起,接起电话的人渐渐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吞了口吐沫。
无法置信。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整个潮汐发电站,停止了运转!
数百个水力机组的运转戛然而止,哪怕是潮汐的涌动也无法带动那数以十万计的扇叶运转,就好像被无形的手掌死死的钳住了,不容许有半分动摇。
就连混凝土都无法阻隔的刺耳声音传来,如此沉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他们的脑海中构成了荒谬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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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就在发电站最核心中——所有的水力机组,再度开始了运转,火花飞迸,刺耳的摩擦声不断传来。
可这一次,再不是如同往常那样顺着潮汐而运转,而是逆势而动!
自一只手掌的把控之下,这一份庞大的力量以这一支微不足道的杠杆为端点,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偏移,逆转!
磅礴的动力从水力机轮中迸发,令所有机械结构传导着来自中心的伟力和意志,无数扇叶缓慢的逆行,搅动海潮,在起伏的海面之下掀起一道道暗流。
数之不尽的波澜迸发!
当槐诗抬起眼瞳时候,眼眸中就亮起了炽热的光芒。
就像是此刻庞大的发电站被赋予了意识一样,随着他的命令,纵声咆哮,令那巨响扩散,化为了响彻整个丹波夜空的雷鸣。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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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坝之上,巡逻的保安们目瞪口呆的回头,在手电的照耀之下,看到无数升起的气泡,还有涌动的海流。
整个海洋都仿佛沸腾了一样。
那些沉重的洪流漫卷,彼此碰撞,就好像金属摩擦一样,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槐诗的五指在手柄上运转的时候,就遥隔着无数阻碍,舞动了无形的指挥棒,令沧海的潮声起落,化为了浩荡的旋律。
观测室内,捧着电话的学者手掌微微颤抖着,按动了公放的按钮。
于是,那模糊又遥远的海潮鸣奏涌入了每个人的耳畔。
“第九交响曲……自新大陆……”
屏幕前的学者忽略了眼前无数流转而过的数据,回首呢喃,难以置信:“这是……第四乐章?”
此刻,潮汐的涌动化为了提琴的急促旋律,海浪碰撞的声音变成了鼓点,就连水力机轮的轰鸣震颤,也形成了庄严的号角声。
慑服了一切躁动的魂灵,让所有的聆听者为之俯首。
同这庄严的旋律相较,一切都渺小的宛如尘埃。
那激昂的旋律突如其来,又很快,戛然而止。
迅速的模糊坍塌,变成了高亢的嘶鸣,再然后,彻底断绝。
万物静寂。
只有遥远的动荡潮声传来。
许久,许久,所有人依然僵硬在原地,难以从那残留的潮汐交响中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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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如此仓促的戛然而止!
就在地下空间里,槐诗无声的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看来还是熟练度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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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遗憾的耸肩:“这一局,算我输。”
在他面前,钢铁铸就的连接杆已经在热能的转换中彻底烧化了,只剩下了变形的握柄残留着清晰的指印。
当啷落地。
随着槐诗指尖的鲜血一起。
十六秒的时间。
篡夺了发电站的运转,掌控这庞大的力量,甚至逆转了潮汐。
这便是倾尽槐诗全力所演奏出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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