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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棒的小說 小閣老笔趣-第十二章 春芳的心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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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的职责?”高拱和张居正对视一眼,拢了拢钢针似的胡须道:“无非就是辅弼君王,典领百官;治理国政,调理阴阳嘛。”
“玄翁说的是宰辅的职责,不是首辅的。”李春芳轻轻摇头笑道:“我们内阁大学士不是宰相,也不是丞相,大明朝自太祖罢中书、废宰相,就没有宰辅了。”
“大道理是这样没错,可事实上怎么回事,谁都心知肚明。”高拱眉毛一挑,露出不耐之色道:“内阁就是宰辅,只是唤了个称呼罢了。那些借此否认自己是宰相的大学士,不过是想要推卸责任罢了。”
“呃,呵呵……”李春芳闻言一阵尴尬,苦笑摇头道:“玄翁还真是说话不留情。不过老夫绝非为了自辩,只是想提醒玄翁,我们并非名正言顺的宰相。不过是替皇上起草诏令,批条奏章,商承政务罢了。说白了,我们的权力来自于皇上,而并非官职本身。这一点,就决定了我们能做的事情,比真正的丞相少得多。”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谁的权力还不是来自皇上?”这话高拱更不爱听,可他更没法反驳。“你管它黑猫黄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还是不一样的。”李春芳却依旧摇头,他知道说服高拱这头犟牛很难很难,但这些话今天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哪怕是为了给自己减轻历史责任,他也要自顾自道:
“比如宰相可以中书省、政事堂,甚至以丞相府的名义发布政令。‘权责自负’,那才谈得上‘锐意进取,不避斧钺’。而内阁的职责是为皇帝草拟旨意,一切都是以皇上的名义行事,功成在上自不消说。可要是搞砸了事情,惹起了民怨,纵使我等主动引咎,可最终责任,还是归于皇上。”
说着他长长一叹道:“每念至此,我辈焉能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慎之又慎,唯恐令之尊平白得咎啊,”
“元翁这大道理,老夫记下了。”虽然觉得他是在自我撇清,但高拱还是有些被触动了。因为隆庆皇帝无以复加的信任,这方面他确实不大讲究。“以后会多加注意,不能给皇上抹黑。”
“玄翁真是从善如流。”李春芳亲手给他斟一杯酒道:“其实只要把言路控制好,就差不多了。下面人说几句不打紧,只要这帮人不诈唬,上上下下就能交代过去。”
“老夫也是这么想的。”高拱又看一眼张居正,心说戏肉来了。便冷声道:“所以这次要好好考察科道,彻底剔除害群之马,狠狠杀一杀言官的歪风邪气。”
说着他呲牙一笑道:“这事儿是老夫以吏部尚书的身份来办,总不算诿过于上了吧?”
“不算是不算。可也要注意分寸啊。杀鸡儆猴是必要的,赶尽杀绝只会招来更大的怨恨啊。”李春芳只好苦笑道:“考察是都察院和吏部共同进行,你办得人太多,赵阁老也不答应呀。”
“他不答应?”高拱嘴角一挑,端起酒盅一饮而尽道:“那就跟他们一起滚蛋!”
啪的一声,灯花炸开,李春芳和张居正的眼皮都突地一跳。
虽然都知道高拱要对赵贞吉动手了,但如此肆无忌惮讲出来,就连不谷都觉得真尼玛太嚣张了……那可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太子太保、掌都察院事的文渊阁大学士啊!
尽管谁也不怀疑高拱有这能力,可也不能丝毫都不加掩饰啊。这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吗?
张居正夹了一筷子煮干丝,低头慢慢咀嚼起来。心说不过也是,高胡子圣眷无双,无欲则刚,换成自己也一样没什么好忌惮的。只是不会像他这样咋咋呼呼、上头上脸罢了。
看到李春芳脸上难掩震惊,高拱也自知失言,便干笑一声道:“老夫和他不对付不是出于私怨,是因为他阻挠我革旧布新。”
“那玄翁有没有想过,他阻挠你改革,会不会也不是出于私怨呢?”李春芳抓住要害,反问一句。
“这……”高拱神色一沉道:“大明国事已经到了蜩螗沸羹,不改不行的地步,我不管他是谁,出于什么原因,反对改革就不行!螳臂当车就要被无情碾碎!”
“改革这种事,是把内阁乃至六部的反对者都清除掉,换上一帮自己人,就可以顺利推行吗?”见他几近走火入魔,李春芳也沉下脸来,吓得侍奉的侍女都悄悄退下,以免看到不该看的场面。
“哪怕你把两京公卿都摆平,还有十三省一千四百多个州县的官员士绅呢,你怎么让这些人都同意?总不能把他们也换光杀光吧?”
“杀一批换一批,想办法拉拢一批,总能让他们听话的。”高拱闷声道:“海刚峰在江南推行一条鞭法,不也蛮顺利嘛。”
“这话说给外人听听也就罢了,他那儿到底怎么回事儿,咱们都清楚。”李春芳呵呵一笑,要是没有赵昊和江南集团力挺,江南的乡绅早就造海瑞的反了。
“不管你搞什么花头,改革无非就是想损有余而补不足。放眼天下,有余的就是这些乡绅,你要改革就是动他们的利益。有道是,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你要杀人家老母了,他们恨都恨死你了,怎么可能会支持你?”
临别之际,李春芳终于将憋了很久的话,毫无顾忌讲出来。
“话到这份上,我也就不怕说的露骨了。都说我朝与乡绅共天下,城里归朝廷管,农村归乡绅管。可我朝城市里才多少人?九成以上的人口都在农村,在乡绅与宗族手中维系着。损害这些人的利益,得不到这些人的拥护,管你是管仲卫鞅再世,也难免落个二王的下场!”
“……”一番话说得高拱难以反驳,他对大明的民情弊病了若指掌,焉能不知李春芳说的是实情。
在这个积弊百年的帝国改革,那是要抱着粉身碎骨的觉悟,而且成功的希望还很渺茫。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的。”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张居正轻声道:“不做就一点希望没有,做了总会改变一些东西,至少我辈问心无愧。”
“要是变得更糟了呢?”李春芳反问他道:“王文公变法时,也是为了大宋好的,可结果只给百姓带来了苛政,给朝廷带来了党争。宋朝非但没有变强,反而更弱了,这才有了靖康之耻!”
“要以史为鉴啊,二位!”说着他语气愈发激昂道:“未来大明的前途就在你们手中,一定要为皇上,为国祚负责啊!”
李春芳这些话,为什么之前不说?因为那时他还在位,大家有利益冲突,对方肯定是不会听的。现在他已经退了,大家没了竞争关系,对方才有可能心平气和的,听进这些逆耳忠言去。
“元翁所谓的负责,就是什么都不做?”高拱心情沉重的哂笑一声道。
“燮理阴阳怎么能叫什么都不做呢?”李春芳见他有所触动,倍感欣慰的笑道:“把大明比作一个大家庭,皇上就是家长,我们则是管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要我们操心,哪里屋子漏雨了要赶紧修补,这个月的用度紧了要想办法腾挪,老爷夫人吵架了要想法子调和,少爷在外头惹了事儿,要掏银子卖平安……一切的目的都是把日子凑合过下去,能撑上几年,交给下一位管家,就功成身退,便可俯仰无愧了。”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便听高拱揶揄笑道:“老夫终于明白该怎么当首辅了,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呗。”
李春芳老脸一红,强自分辩道:“那不可耻,和尚的职责不就是撞钟吗?最可怜的是,钟都破了,你欲撞而不得,到时候连和尚都当不成!”
“好,那老夫请问元翁,我们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钟就不会破了吗?”高拱把脸一沉,道:“水滴石穿,绳锯木断,何况那么大的钟杵,那么破的钟。”
“这……小心敲,多修补,总能多敲它几年。”李春芳憋了一会儿,方勉强答道:“将来等钟实在破得实在没法敲,香客们就愿意捐钱重铸一口新钟了。”
“更可能金瓯破,庙关张,和尚死光光。”高拱冷哼一声道:“至于香客们,换一家庙烧香就是,没必要陪着庙一起死。”
李春芳心说,和尚也可以换个庙撞钟的,但那就太不像话了,实在不是他的身份该说出口的。沉默片刻,便幽幽一叹道:“一代人管一代人的事儿,钟还能敲下去,我们敲着就是。”
大家不是一路人,再费口舌也没意义了,高拱便点点头,换个话题道:“元翁此去,不知何时能再相见,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请一并示下吧。”
这就像后世干部退二线谈话,你这时候提要求,领导会尽量满足,过了这村,那就没这店儿了。
换言之,就是别扯些没用了,给你自己整点事儿实惠得了。
知道自己这份苦口婆心,没有起到预想的作用,李春芳略略失望的叹气道:“多谢高阁老关心,不过先考犬子都已经得了荫赠,我个人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顿一顿,他话锋一转道:“只是想替家乡父老,向阁老求个情。”
在这个悲伤世界里 小左1
“请讲。”高拱点点头。
“前日听大司徒言,阁老有意今年将全部的漕粮海运,还请高抬贵手,给百万漕工和沿岸百姓留条活路啊。”李春芳离席,向高拱躬身拱手道。

都市异能 小閣老 線上看-第十一章 首輔致仕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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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卷之后,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礼仪行流程了。
三月十八日传胪,之后几日状元游街,谢恩,释褐,国子监立碑题名,赐琼林宴。真叫个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一系列高大上的仪式,为科举取士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可以激发新科进士们效忠朝廷的热情,也能吸引天下的读书人趋之若鹜。
待喧嚣庆祝之后,内阁和翰林院会共同举行馆选,选拔三十六名庶吉士坐馆读书。没有选中庶吉士的新科进士们,便等待吏部铨选,或是六部观政,或是行人司听用,或是到各省排班等待州县出缺。
不管去向何方,总之都是打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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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各省对这些观政进士、候补知县都是很欢迎的。究其原因,高情商的说法是新鲜血液带来新活力。
低情商的说法是,这种不用自己掏腰包养活,而且为了早日补缺,还得卖力表现的免费劳力,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基本上,没有特别硬的门路,谁也逃不脱给人白干的命。
当然,也有像金学曾那样,能直接当上州县正堂的,或者象征性实习一下,马上就上任的,只能说,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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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之后,朝廷的运转便恢复了正轨。
因为抡才大典而搁置的各项事宜,也抓紧办起来了。
三月廿五,隆庆皇帝终于接受了内阁首辅李春芳以疾乞休的辞呈。
“上曰:卿辅弼元臣,忠勤素著,朕所倚任,岂可以微疾辄求休致?宜慎加调护,痊可即出供职。仍遣太医院官诊视,赐猪羊酒馔。”
当亲自来李府传旨的孟冲,宣读了隆庆皇帝的旨意后,李春芳也就正式变成了前首辅。
“国老快起来,快起来。”胖胖的孟冲慈眉善目,将旨意交给李春芳,又亲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道:“明日陛下还有赏赐送到,另外圣上体谅您老身体不好,说前几日殿试让国老带病操劳,已经很对不住了。横竖病好后还要回来,就不用再进宫谢恩了。”
李春芳闻言神情一滞,虽然三辞三留已经足够体面了。但皇帝不见自己最后一面,显然是他执意辞职,惹恼了隆庆。他知道在隆庆皇帝的设计中,让高拱担任次辅兼天官执掌大权,自己这个人畜无害的首辅略作制衡,应该是比较让皇帝放心的组合。
现在自己执意撂挑子,皇帝自然不爽。但这种不爽也是好事儿,说明皇帝是真心希望自己还能回来。毕竟像自己这种老实懂事的首辅,打着灯笼都没处找。
谢恩之后,他在儿子的搀扶下,送走了孟冲。然后吩咐李茂才,去内阁将自己的物品都收拾回来,再请三位大学士今晚来家坐坐。
高张赵三人自然满口答应,大家共事一场,总要做个告别。
于是李春芳吩咐厨子去购置新鲜的食材,准备张罗一桌地道的淮扬菜,来款待三位大学士。
当天黄昏时分,赵贞吉先到了。
自己的靠山走了,赵阁老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但他看到李春芳穿着酱色的道袍,头发只用木簪扎着,脚上踏了一双软底的布鞋,已经是一副退休老干部打扮了,又能说什么呢?
“元翁,您这是……”赵贞吉紧紧握着他手,眼圈发红,把头偏向一边道:“唉!”
“大洲公,不必如此,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嘛。”李春芳笑着请他入内落座道:“这些年多少人骂我尸位素餐?现在给他们让出位子来,也能少挨几句骂。”
“都是高胡子那帮党羽,韩楫宋之问之流在鼓捣的!”赵贞吉咬牙切齿道:“他们就是恨不得把咱们都撵走,好让他座主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消消气消消气。”李春芳笑着安慰道,也知道自己这一走,彻底没赵贞吉替他遮风挡雨了,高党就可以集中力量收拾他了。“先帝曾在西苑挂过一副字,写的是老子之言,‘吾有三宝,曰慈曰简曰不敢为天下先’,这是先帝的为君之道。先帝圣明啊,我等臣子望尘莫及,不过老朽也有自己的为官之道。”
“何者?”赵贞吉问道。
“思危思退思变。”李春芳便淡淡道。
“思危思退思变?”赵贞吉轻声重复一遍,旋即叹息道:“元翁是在提醒我处境危险,应该也主动求退吗?”
“还有一个思变。”李春芳淡淡笑道:“退下来清净了,才好想清楚往后怎么改,东山再起时就能变得更强大。”
“那元翁,可还存有谢安石之念?”赵贞吉定定看着他问道。
“我连明日是阴是晴都不知道。”李春芳含糊笑道:“又哪能预知将来的事?”
“老夫就知道,明天肯定下雨。”赵贞吉却断然道。
“哦?”李春芳一愣。
“因为老夫这里疼得厉害。”赵贞吉拍了拍自己的腰,叹息道:“庚戌之变落下的老毛病,一阴天下雨就酸胀难耐。”
李春芳知道,他指着的是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入寇,直逼京师,谩书求贡之事。
当时嘉靖令百官廷议退敌之策,谁知临近日中都没人说话,只有赵贞吉撸起袖子激昂道:‘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既许贡则必入城,倘要索无已,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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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便问他:‘君必有良策?’
结果这二愣子说:‘为今之计,请至尊速御正殿,下诏引咎……’
嘉靖皇帝听完很感动,说真是好臣子啊。便暗示背锅侠严嵩找个借口弹劾他,然后廷杖四十,谪广西庆远荔波典史。
赵贞吉远谪途中又中瘴,止存皮骨,与妻子相向而泣,以为必死。幸得泰州学派同门援救,得以死里逃生,但也落下了浑身的毛病。
这也是他去年极力反对俺答封贡的原因……
“老夫今年六十有四,已经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了。”许是想到自己当年的经历,赵贞吉脸上的沮丧不见了。他淡然道:“我是挨过廷杖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侥幸位列宰辅,岂能让后辈说,他赵孟静年纪越老胆子越小,已经不复年轻时的勇气了?”
说着赵贞吉眉头一挑,昂然道:“当年严嵩我都不怕,还怕他个高胡子?老夫不能由着他们胡搞,只要我在一天就要和姓高的斗到底。哪怕落个身败名裂,我也心甘情愿!”
“夸张了,不至于。”李春芳脸上一阵火辣,他说一千道一万,其实还是‘急流勇退、明哲保身’的路子……
厅堂中陷入一片安静,这时门子进来禀报说,高阁老和张阁老联袂而至了。
李春芳便站起来,对赵贞吉道:“走,去迎一迎,老夫也最后尽力劝一劝吧。”
说完又有些无奈道:“但能不能听?我看悬。”
“不了,我从后门走。”赵贞吉却哼一声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说着他歉意的对李春芳道:“只怕三句话就吵起来,元翁这筵席也要不欢而散。”
“唉,好吧……”李春芳还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
“元翁,我等来迟,久等久等啊。”已然自动晋级内阁首辅,高拱自然心情不错,满脸笑容的拱手行礼。
不谷也跟着拱手行礼,好一副夫唱妇随……哦不,狼狈为奸……哦不,珠联玉映。
“无妨无妨,你们是大忙人,为我个草民耽误时间,已是大大不该了。”李春芳笑道。
“元翁哪里话,您只是回乡将养个一年半载,等身子骨好了,还是要回来的。”高拱哈哈大笑道:“我不就是个例子吗?所以咱们日久天长,江湖再见!”
这话也只有高拱能说,换一个人,哪怕是从李春芳嘴里出来,高胡子保准变颜变色,所以张居正只是笑着点头,并不捧哏。
“唉,老朽可没有玄翁的好身体,这病就是养好了,也没有精力胜任国务了。”李春芳笑着伸手道:“请屋里说话。”
堂屋里灯火通明,一张檀木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刀工精细,菜品清新的淮扬菜,就连摆盘和餐具都无不尽善尽美,尽显格调高雅。
“请,咱们开席了。”李春芳请高拱上座,自己座了主人位。
“咦,赵大洲不来吗?”高拱一边接过侍女奉上的湿帕擦手,一边问道。
“哦,他临时不太舒服,说来不了了。”李春芳解释道。
“是吗?下午跟老夫吵架时,他还生龙活虎的。”高拱揶揄笑道。
“唉,两位都是一样的火爆脾气。”李春芳无奈苦笑道:“就不能都心平气和的说话?”
“哈哈,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啊。”高拱打个哈哈,端起酒杯道:“来,叔大,我们借花献佛,先敬元辅一杯。”
“好好。”李春芳忙笑着与两位大学士碰杯。
酒过三巡,依依惜别完了,他便进入正题道:“按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朽这个致仕的阁臣,不该再就朝政多嘴。只是有些话,一直想对玄翁说,今天再不说日后就没机会开口了。”
“元翁请讲,在下洗耳恭听。”高拱忙搁下筷子,擦擦嘴,做聆听状。
李春芳却缓缓问道:“请问玄翁,首辅的职责是什么?”
ps.孩子今天考完试,明天开始放寒假了。我得调整生物钟,跟他一起作息了。所以没法再夜里写作了,今天就一更了,明天开始上午写。

優秀玄幻小說 小閣老 線上看-第十章 新狀元郎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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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殿试日。
丑时不到,赵家胡同西跨院中便亮起了灯,下人们开始轻手轻脚的烧水做饭,为即将入宫应试的于慎思准备早饭。
三点钟一过,于慎行敲响兄长的房门,想要叫他起床。
却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五师弟已经穿戴整齐,神情严肃的走了出来。
“还以为哥你没起呢。”于慎行笑道。
“笑话,三年前的今天,还是我叫你起床呢。”于慎思沉稳笑道,他在崇明岛历练了三年,竟比在翰林院修书三载的四师兄更有当官的气度。
看着兄长穿上了新作的黑花缎圆领袍,束着丝质腰带,踏着粉底黛面的官靴,于慎行不由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三哥,你能走出来,实在太好了。”
“呵呵,是啊,我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足科场了呢。”于慎思也无限感慨的笑道:“是师父给了我再来一次的勇气。”
别看他现在说得轻松,其实去年秋天入济南贡院前,想到自己又要被粗暴的对待,他紧张的都快抽过去了。但来都来了,只能告诉自己,眼一闭就过去了。要是这么回去,非得被师父嫌弃死不可。
谁知这次,搜身的官军,根本就没碰他后面,这让烈阳十分诧异,指着自己的屁股问道:“这儿不搜吗?”
“相公有那爱好,小的还嫌脏呢。”官军忍不住笑答道:“您要实在想,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加钱。”
“我不想!”于慎思羞死,赶紧夹紧菊花、提起裤子,待进去号间坐下来,他才渐渐回过味来。
尼玛,根本就没有必须搜谷道的规定,自己当年是被个变态给搞了……
果不其然,后面两场搜身,依然点到即止,都没触碰他的敏感部位,竟让有些受虐体质的烈阳子,感到小小遗憾。
唉,再没有被粗鲁对待的机会了……哦不,是想报仇都不知道找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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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三哥出神,于慎行以为他担心,殿试前又会被检查后门,便给他宽心道:“放心,今次主要检查是否身怀凶器,不查小抄。”
殿试是全额录取,又在皇帝大臣的眼皮子底下,中式举子得多想不开,才会打小抄啊?
“哦,那太可惜……”于慎思信口说一句,又赶紧开口道:“太好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于慎行奇怪的看一眼五师弟,听说他跟六师弟在崇明,寝同席、食同桌,莫非开发了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当然今天不是八卦的时候,他压下心头的疑问,温声道:“咱们快点过去吧,师父也起来为你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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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老人家起这么早?你不早说!”于慎思心头一暖,赶紧甩开两条大长腿,朝着堂屋而去。
堂屋里,赵公子欣慰的看着给自己行礼的烈阳。虽然如今弟子越来越多了,但葫芦娃们他心里还是有特殊地位的。
“快起来用饭吧。”赵昊笑道:“巧巧特意给你做了状元糕、及第粥,还有竹升面。”
“多谢师父五师娘。”于慎思感激的眼圈又红了。
把一餐讨采头的早饭,吃得一点不剩后,于慎思又跟着师兄跪拜了孔子、太祖和师父,便准备出发了。
出发前,师父按例为他戴上了簇新的儒巾,笑道:“连中三元哦。”
“是,师父!”于慎思重重点头,在师父殷切的目光中,由几位师兄送去了东江米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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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江米巷中,已经有数不清‘奉旨殿试’的灯笼,中式举子们心情愉快的聊着天,稍稍疏解下即将进宫的紧张。
唯有科学门的弟子们,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以积蓄临战的锐意。
前辈们教导他们,殿试前要保持缄默,据说开口就泄气……其实鼻孔也一样泄气。
中式举子到齐不久,便听城门楼上一声钟响,大明门缓缓敞开,衣甲鲜明的禁军鱼贯而出。
四百名中式举子哪见过这阵仗?全都噤若寒蝉,赶紧按照会试的名次排成两行。
这时昨日留宿宫中,值守考场的礼部左侍郎掌翰林院事秦鸣雷,缓缓走出了大明门,带领他们无声通过千步廊,来到承天门下,接受金吾卫搜身。
果然只是隔着衣服摸,有没有硬的地方,不用脱衣服。
待到搜身完毕,卯时天亮,隆隆鼓声中,承天门也缓缓敞开了。
这次走出来列队的,是两队身穿金甲的大汉将军,他们身上的金色山文甲,在朝阳下碧灵碧灵,闪得举子们不敢逼视。一个个低着头,屏住气,跟着秦鸣雷进去紫禁城。
当他们沿着笔直的御道穿过端门,来到午门前时,天光已经大亮了。所有举子平生第一次,见到了那巍峨庄严的五凤楼,无不感到深深震撼。
但与被皇权的威严镇住的普通举子不用,科学门的八十一名弟子,却只是被建筑的雄伟所震撼,并没有对天子一尊京师而威服天下的权柄产生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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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心中,早已经树立起一座高高的塔楼,那比午门还高的巨大单摆不断摆动,缓慢而有力的驱逐着一切的迷信。他们连天帝都不信,怎么会相信自称天的儿子的人呢?
不过此时还无人意识到,这群叛逆者的存在,他们秉持着科学家低调做人的一贯作风,和光同尘的穿午门,过外金水桥,来到了皇极门前,列队恭候隆庆的皇帝圣驾。
过了好一会儿,几位穿着一品朝服的大佬,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从左翼门方向走过来。
因是国家的抡才大典,朝廷重臣无一缺席,就连自上疏请辞后,已经许久不曾露面的李阁老都来了。
倒是连续多年担任监试官的成国公他老人家,上月在与第七十一房小妾深入交流,体悟人生大和谐时,不幸中了马下风。
幸好不是马上风,不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不过虽然抢救及时,但也留下了脸歪眼斜,半身不遂的后遗症,已是不能见人了。他替皇帝祭天和纳妾的记录,怕是没法再继续延续了……
于是英国公张溶接替了他的位置,担任本届殿试的监试官。
待到众官员在队伍前头列队完毕,隆庆皇帝专属背景音乐响起,操劳过度的嗡嗡,顶着一对黑眼圈,在孟冲的搀扶下,在金台帷幄升座。
所有人跪拜于地,山呼万岁,行五拜三叩大礼后。新任司礼监掌印孟冲,宣读了殿试的圣旨。
隆庆五年的殿试便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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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担任殿试提调官的礼部尚书潘晟,指挥着中式举子们谢恩后,在两侧左廊庑坐定,掌卷官便开始发放策题和答案纸了。
除了出题的高拱,其余大臣也不知道考题,都好奇的立在考生身后,看看高阁老这回出了什么题目。
众人便见上头写着:
‘制曰:朕昭承天命,缵御丕基五年,于兹夙夜皇皇,图维治理……’
看到这儿,大臣们难免腹诽,你个小蜜蜂,还真好意思说……
‘每思与天下共享和平之福,而未臻厥效,朕甚惑之……使民勤事而不暇习于上下等仪之中,消其尊崇富侈之心,是以化行俗美、天下和平,然欤,否欤?’
‘汉治号为近古,当其时献议之臣,犹有欲定经制者,欲建万世之业者,欲不严而成化者之三臣者,皆病徒法不足以兴治,然则如何而可以致太平欤?’
‘……洪武礼制礼仪定式大明集礼所载制度,精详达于上下,可万世行之,而寡过矣。乃令治绩罔效……岂政之文徒具而礼之实未至欤?’
看到策论中的三问,都没出香山论坛的议题范畴,而且老师还详细剖陈过。科学弟子们全都心花怒放,暗叫道:
‘师父真乃神人也,把高胡子的心思都猜透了!’
一个个自然士气大振,精神百倍,下笔如神,写出一篇篇洋洋洒洒的大文章。
然后检查,誊抄,再检查,潇洒的交卷,离场,八大胡同我来了……
是还欠同乡们的酒,才不是去寻花问柳呢。
科学家怎么会去嫖呢,都是自己解决好吧?
因为从科学角度来讲,后者效果一样,成本低还卫生。
才不是因为科学家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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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受卷官将策论卷子糊好名,由掌卷官送去东阁读卷官处,决定三甲名次。
读卷官本当以内阁首辅为首,但李春芳嚷嚷退休许久的人了,哪好意思跟高拱争,便推说自己眼晕,从旁偷个懒,请高拱座了正位。
高阁老自然当仁不让了,不过皇帝已经决定,或者说他已经决定,殿试后就准李春芳致仕,对他自然要和气一点了。
可对赵贞吉,高拱是一点好声气也没有,老赵也知道自己呆不久了,哪会忍气吞声?阅卷过程中,两人吵了不知多少回。
幸亏殿试阅卷就一天,要是跟会试一样,把主考官锁在一起一个月,两位大学士非得搞出人命不可。
待到第二天中午时,四百份考卷,按照高阁老的意志,排出了名次。然后高拱和英国公一道,捧着初定的十分考卷,到文华殿读卷,由皇帝钦定前几名。
但隆庆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头,他最近迷上了真人扮演游戏,急着回去当他的西门大官人,与花花奴儿扮的潘金莲演对手戏呢。哪有心思在这儿听鬼扯?
耐着性子听完三份,他便迫不及待下旨免读,又对高拱说,名次很公允,就这么着吧。
说完刚要闪人,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状元是哪位。
便重新搁下屁股问道:“打开看看,今年状元郎姓甚名谁啊?”
“是。”孟冲便将第一份考卷撕去糊名,奉给皇帝。
隆庆接过来一看,笑道:“于…慎…思……名字不错,慎思笃行,朕看能行。那今科的状元就是他了!”

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 小閣老 愛下-第九章 究極特訓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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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便说过,殿试只考一篇策论,而且只排名次不淘汰。不过,殿试的名次对中式举人日后入仕和升迁具有重要的影响,因此依然至关重要。
三鼎甲可以得到特殊的荣誉称号,前几十名的进士有更大的机会成为庶吉士,走上人生巅峰。
而不幸落到三甲的,则只会得到‘赐同进士出身’的头衔。虽然也是正牌子进士,足以告慰祖宗了,可在二甲进士出身的同僚面前,就像‘如夫人’一样,总是抬不起头来。而且二甲进士一般留京,三甲同进士则大都外放,日后仕途自然天差地别。
但策论是中式举子们平日训练最少一个项目,倒不是文体上有什么难度。能写好八股的读书人,写什么的文章都信手拈来。关键问题是要言之有物啊,这可正击中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们的软肋。他们懂什么国家大政,边防水利?
之前乡试会试中虽然也有策论,但文章好坏并不影响成绩。这一方面是因为八股文的评判标准相对客观,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的策论言之无物,毫无价值的缘故。
现在到了必须要用策论决胜负的殿试了,中式举子们才慌了神。这时候若谁能押中了题目,再请京中的高官指点一番,那自然势必会名列前茅啊。
至于押题这种事,也不是赵公子谦虚,大明朝没人比他更会了。因为他可是精研过《明实录》的人……事实上,赵公子的大预言术也大都来源于《实录》,只可惜实录上只有殿试题目,没有会试题更没有乡试题,不然以赵公子毫无节操的尿性,说不得也要亲自下场,混个进士耍耍。
毕竟人生四大喜,缺了‘金榜题名时’,总是一种遗憾。就是考中进士不当官,做个乡居进士也是好的嘛。
可惜他今生是没指望了。也只能把老子和弟子都培养成进士,权解下遗憾而已了……只是他这个弟子有点多啊,光隆庆五年这一科,就出了九九八十一个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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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赵昊就要对这八十一个阶级弟兄……哦不,入室弟子,进行传说中的究极特训了。
只是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再如之前给老爹进行的特训那样,直接以祖宗梦中授题为借口,直接拿出考题,显然就不合适了。那样他煞费苦心通过傅科摆,为弟子们重塑的三观,顷刻间又要打回原形了。
一代宗师做事情,必须要高端大气上档次。
他让担任常务副院长的王武阳,提前将书院位置最好的半山亭,改建为一个可容纳两百人的室内会场,命名为‘争鸣阁’。
然后邀请京中官员……除了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这些翰林官外,还会邀请各部的郎官之类的事务官,举行一场为期十天的香山论坛。
十天论坛中,他每天会给出一个议题,并邀请相关方面的官员前来做客,就此议题畅所欲言。会议由他亲自主持,以掌控研讨的方向,不要偏题。待嘉宾离开后,他还会再做总结发言,告诉弟子们谁是在狗放屁,谁是在放狗屁,哪些话可以听,哪些话不能信,最后再给出自己的观点……好啦,其实是高阁老的观点啦。
当天会议结束后,弟子们赶紧趁着热乎,就当日议题写一篇策论。晚上,师兄和余有丁他们,会模拟总裁官,批阅他们的文章,一对一指出他们存在的问题,让他们修改到满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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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又是新的一场研讨,就新的议题重新来一遍……
看上去行的是堂堂正正的王道,哪怕余有丁等帮他阅卷的自己人,也挑不出半分瑕疵。
但实际上,赵昊已经将隆庆五年的殿试题,巧妙的揉进这十个议题中了。
因为策试是以皇帝的口吻,向中式举子们询问治国之策。所以一定会有具体的问题。
就像上一科的殿试,皇帝问了‘强兵破虏’、‘理财纾困’、‘流民问题’三问。这一科的策论题,也是由三个问题组成的。
一是‘消民尊崇富侈之心,可否就可以化行俗美,天下和平?’这是问,是否可以通过降低百姓的欲望,来让百姓崇尚节俭,实现社会安定?
二是‘徒法不足以兴治,如何可以致太平?’这是问,单靠制定法律不足以让国家兴盛,那又该如何做呢?
三是让中式举人们提建议,解决‘政之文徒具,而礼之实未至’的问题,以‘兴教化、厚风俗’。
实话实说,这次的问题都太大太虚,远不如上次的问题具体,这样固然可以让举子们都能有话可说,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惨不忍睹。但也很难写得深入,写得出彩,也就很难拉开差距。
不过这样更能考察出举子们的水平……问一帮狗屁不懂书呆子,具体的国家事务,那才是问道于盲纯扯淡呢。
也更能体现赵公子组织这种高端研讨会的价值所在。赵昊通过引导从政多年的官员们,和专门研究这些问题的翰林们轮番思想碰撞,一轮轮头脑风暴下来,自然能帮学生们打开思路,深入理解这些问题背后的体眼——改革!
在经过近两年的军事行动后,高阁老基本解决了蒙古人的威胁,广西的叛乱也差不多平定了。这也让他彻底建立起了个人权威,从各种意义上讲,改革的时机已经成熟。素来只争朝夕的高阁老,便要用这次殿试,来为自己的内政改革做铺陈了。
如果说,隆庆二年的殿试,是保皇党大胜利的话。那么这次殿试,就势必是改革党的天下了。中式举子们要是学上一届,大肆鼓吹什么‘乾纲独断、君宰其权’的话,肯定妥妥的掉进同进士。
高阁老虽然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但屁股决定脑袋,他所处的位置让他更希望‘圣天子垂拱而治’,‘委权柄于内阁’。这跟他和皇帝的感情无关,换成谁坐在他的位子上都一样。
~~
为其十天的论坛结束后,弟子们稍事休息,又接受了前辈三鼎甲们,悉心传授策论写作的诸多要点心得,以及殿试当天应注意的诸多事项。
三月十三日弟子们便一起拜别师父和诸位师兄,下山应考去了。按例三月十四日,中式举人要到礼部报名,并听取殿试相关须知。十五日当天,就是殿试的日子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弟子们,成群结队走下山门,消失在林荫道中,赵公子大有一种天下英才自我门出的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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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师父当徒儿,真是太幸福了。”一旁已经开始蓄须的王武阳,奉上了今日份的马屁。“有师父的科学思想和英明领导,我科学必成大明显学啊!”
“是啊,大比之后,从辽东到广东,从山西到广西,我科学的大名将无人不晓。”要强的王鼎爵岂能落后?一定要比大师兄拍得更肉麻才行。
“呵呵,你们想得太简单了……”赵昊却摇摇头。
“师父是担心树大招风,引来高胡子打压?”陈于陛轻声问道,他爹陈阁老是倒在高拱手下的第一名阁员,而且是用极端羞辱的方式,将他爹挤出的内阁,他自然毫不掩饰对高拱的憎恨。
赵昊又摇摇头,没说话。他总不能说,高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担心的是我岳父。他老人几年后就会毁天下书院,禁止私人讲学了……到时候这一关怎么过?是个大麻烦啊。
这不是说大家成了翁婿,就可以高抬贵手的。
因为‘张居正最憎讲学,言之切齿。’虽然他当年参加灵济宫讲学最积极,总是搬小板凳坐在第一排,但那是为了得到徐阁老的爱。实际上,他对书院讲学特别厌恶,说书院讲学有三大害。
一是‘相互勾结、把持郡邑。’二是‘徒侣众盛,异趋为事’,三是‘摇撼朝廷,爽乱名实’!
在他看来,书院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影响稳定的大毒草——思想上,书院大都推崇心学,抨击理学,冲击名教,动摇了国家的思想根基;政治上,一群读书人聚在一起,考取功名,不断扩大影响,再与地方豪绅勾结,形成一个个利益集团,削弱了国家的统治权威。
身为首辅,国家机器的操纵者与维护者,张居正必须要以维持稳定为己任。要是他连女婿的书院都不关,全国上百家书院,一家他也关不了。
所以到时候这一刀,八成是躲不过去的……
赵公子心头升起一丝明悟,却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反而抖擞精神,沉声对众弟子道:“为师明年要在济南、宁波、潮州,再建三所书院,你们自己商量一下,看看想去哪边坐镇!”
既然改变不了岳父的决心,那就在禁毁之前,多开几家书院,多收一些学生吧!
又不是焚书坑儒,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到时候上网课……哦不,函授。
王武阳王鼎爵等人闻言神情一振,终于可以离开北京,展翅高飞了。
“太好了,我们都在京城快憋出病来了……”大师兄眼泪汪汪道:“师父你对我们真好。”
“你得留下,照看香山书院。”赵昊却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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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父……”王武阳只好委屈的点点头,旋即又振奋精神道:“师父让弟子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好好,这才有个大弟子的样嘛。”赵昊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武阳半边身子都酥了。

非常不錯都市言情小說 小閣老-第八章 科學頂個球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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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闱,玉峰书院共考中八十六名新科举人,香山书院考中二十人。
再加上之前就是举人的三十六人,共有142名科学门弟子获得了此次会试的资格。
但有焦竑等五人,因家中父母祖父母忽然去世,不得不丁忧弃考,居丧没有进京……这么高的丁忧率并非科学门风水有问题,而是一种正常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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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代人的寿限本来就不长,捱到子孙高中,都年纪大把了。子孙中举后欣喜若狂、连日宴饮、饮酒过度、自然容易乐极生悲了。
是以最终137名弟子参加了此次会试,占总应试人数的7.2%。
此次隆庆五年会试的录取率,是21%,也就是五名举子中出一个进士。
但科学门弟子却拿到了59.1%的录取率,接近五名举子中出三个进士……
如此恐怖的录取率,彻底证明了科学就是科举之学,就算不是专为科举而生,但也绝对可以大幅提高科举成绩。这下赵公子再怎么解释,他们科学跟科举没关系,也没人信了……
当然,这年代信息流动迟缓,不像后世那样,放榜当天就会有高人,把科学门三代扒得干干净净。
在赵昊刻意低调的处理下,科学门弟子恐怖的录取率,在半年后才被人察觉。然后香山书院和玉峰书院才被求学的士子踏破了门槛……
是以此时的香山书院,还保持着既往的宁静。
书院中,八十一名中式举人来不及庆祝,便迎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究极特训,为下月十五日的殿试,做最后的准备!
而且赵老师会按照承诺,亲自担任究极特训的主讲人!
不少中式举子,只要一想到,终于有资格听老师亲自授课了,就忍不住激动的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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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师兄们教得不好,但身为弟子,却一直没有资格聆听师父的教诲,让他们始终清晰痛苦的意识着,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记名弟子……挂名的,不是真正的弟子。至少不会被老师放在心上的弟子!
如今,他们终于考中进士,可以成为正式弟子,亲耳聆听老师的教诲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没有了!
赵公子绝不承认自己是在搞痞幼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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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香山,虽然没有深秋的满山红遍,但繁花遍野,姹紫嫣红,同样绚烂夺目。
因为香山是皇家产业,禁止采伐林木,得以保持着森林般的优美环境。在通往香山书院的山路两侧,参天大树遮阳蔽日。斑驳的日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落道旁不知名的野花上。清风徐徐,拂动嫩绿的树叶发出沙沙轻响,还有若隐若现的潺潺溪流声,让行人倍感愉悦。
赵公子便在山下下车,与前来迎接的余有丁、王武阳等人,一边沿着石阶路缓缓走向书院山门,一边心情愉快的聊着天。
大家都是老熟人,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余有丁。他号同麓,是申时行一科的探花,又同在翰林院多年,与申王二人私交甚笃。而且他是浙江宁波人,宁波一直想加入江南一体化,不想被边缘化。
当时赵公子虽然弄出个江南经济互助会,把宁绍台、徽池广等几个州府加进了那里面。但这种外围组织,明摆着就差事儿。一年下来,果不其然,江南十府百业兴旺,市面眼见蒸蒸日上,士农工商都得到了不小的好处。整个一体化区域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着周边地区的人与钱,飞速的向江南十府流动。
而那些外围的州府,也就能跟着喝口汤,抵消人口和财富的外流,但想要跟上江南十府的变化,却是万万不能的。
绍兴、台州、徽州这些地方的人,觉得这样也不差。但宁波就痛苦了。
因为宁波原本有市舶司,是大明对外贸易的中心,最繁华的商贸城市之一。但当年争贡事件后,朝廷就关闭了市舶司。后来又把汪直在双屿建起来的国际贸易中心捣毁。
经这两次沉重打击,宁波元气大伤,又是倭寇重点洗劫的目标……结果在宁波的富人北上省城、苏州甚至金陵避祸。商人则南下闽粤继续搞走私。宁波便彻底一蹶不振,终于退出了大明一线城市的行列。哪怕平定倭患这么多年,也没有丝毫起色。
眼见着江南十府一日千里,把宁波越拉越远,宁波的大户们急在心里,是最踊跃想要上江南这条船的。
以余有丁的年纪,正好经历了宁波由盛转衰的四十年。他也想帮家乡出把力,便想趁机游说赵昊高抬贵手,让宁波入伙。是以他对赵公子的要求有求必应,对他的弟子也是倾囊相授。
像这样主动帮忙、尽心竭力且前途远大的好朋友,自然会得到赵公子的尊敬和友谊。
“今次又要麻烦同麓兄了,真是过意不去啊。”赵昊笑着对身边四十多岁的余有丁道。
“哎,公子哪里话,能被聘为终身教授,为书院出一份力,在下荣幸之至啊。”余有丁哪怕有求于人,依然可以保持从容不迫的优雅道:“再说我一个穷翰林,也很需要这份丰厚的束脩啊。”
“说笑了说笑了。”赵公子哈哈大笑起来,余有丁生平性阔,尤喜宾客,不设城府。这样的人说自己穷,你可千万别当真。
因为有一种穷,不是赚得太少,而是花的太多……
笑一阵,余有丁不由感慨道:“公子对每一个弟子都尽心竭力,炊金馔玉,却毫无所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真让人感佩莫名啊。”
“是啊,比咱们的老师强多了。”一旁王锡爵便大大咧咧道。
“那肯定没法比。”余有丁跟他脾气差不多,马上深以为然的点头。
“唉,老师都去世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申时行虽然言语谨慎,但话里也是认同的。
那位让三人一致差评的老师,是他们那一科的座主,靠写青词入阁的‘青词宰相’袁炜。
当时袁炜已经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也写不出好文章了。于是每有应酬文字,或给嘉靖皇帝写青词,甚至是内阁中的公文,袁炜都要叫这三位一甲门生到他的私宅,代他起草。稍有不如意,先是厉声呵叱,继而恶语相向。尤其他和余有丁是同乡,骂起人来就更不讲究了。
有一次袁炜嫌他青词写的不好,竟大骂道:‘你怎么得名‘有丁’呢?当呼为‘余白丁’!’然后便一直这样称呼他,弄得到现在还有人在背后叫他‘余白丁’。
袁炜此人还小气至极,有时入直西苑,他竟将房门反锁而去,而且屋内连饭食酒菜也不备,三个人从早至晚都饿着肚子,每每以菜色而归……
不过他们的革命友谊也是那时候结下的。日后能空前绝后的同入内阁,也不排除有袁阁老‘地狱特训’的功劳,虽然那并非他的本意。
~~
说笑间,众人来到了参天古木掩映中的书院门前。
在香山书院周围,广种着无数高大的玉兰,树龄都有几十上百年,为这个年轻的学校,平添了几分底蕴。学校的大门样式简朴古拙,以两根圆柱体的灰色花岗岩石柱为底座,以一个同样材质,带有刻花的等腰三角形为门顶。
阳刻在门上的‘香山书院’四个字法度严谨,毫不张扬,却是当今圣上御笔亲题。
走进几何图形组成大门,眼前一片开阔,乃是书院操场。操场中央,有一座白墙黑砖,由正方形和圆形图案组成的高高塔楼,那是原先寺庙的钟楼……
按照赵公子的方案,负责监工的王武阳,将钟楼加高了一倍。钟楼顶部安装了钟机房,南北两面各安装了直径两米的向外圆钟面,为书院昼夜报时。
虽然西洋钟已经成为大明顶级富豪家中的标配,但就是照着人家的结构仿制,也依然用了弟子们大半年时间——目前钟机房里的零件,九成都是硬木所制,不过每天误差不超过五分钟,先凑合用几年应该不成问题。
在吃透了钟表原理后,天才的弟子们还用黄铜制造了一个偌大的地球仪,安装在塔尖上。地球仪可以随时间转动,一天转一圈。
于是王锡爵这个文科男,将这座塔楼称之为‘科学顶个球’。
因为赵昊斥巨资建这座钟楼,并不只是为了报时,他还在钟楼内部,安装了一个巨大的傅科摆。
为每个书院安装一个傅科摆,作为科学的象征,是赵公子一直以来的夙愿。
此物就是一个单摆而已,用途是证明地球自转。但为了达到观测效果,所以要建的足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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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钟摆有二十丈长,摆锤重五十六斤。悬挂塔楼内部顶端的横梁上,横梁和钟摆连接处,是经过特殊设计的,以使摩擦减少到最低限度。
这种摆惯性和动量大,因而基本不受地球自转影响而自行摆动,并且摆动时间很长。
钟摆底端铸有一支铁笔,每次摆动会在下面平摊的白沙盘上留下一道划痕。
按照人们的经验,钟摆应该始终在一个平面上往复摆动,所以在沙盘上只留下一道划痕。
但观测它实际的摆动轨迹,人们就会发现钟摆每次摆动,都会稍稍偏离原轨迹,并发生旋转。
而且在不同的纬度上,转动周期是不一样的。比如在北京,钟摆的轨迹是顺时针方向,30小时一个周期。
越往南转动幅度越小,周期越长,在南京和广州就能观测出明显区别。如果在赤道上建一个傅科摆,它将不会发生转动。要是将来在南半球上建一个,转动还将变成逆时针,从而用事实简单清楚的证明了,地球是在围绕地轴旋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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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目前只有玉峰书院建有另一个傅科摆。当昆山来的弟子们发现一模一样大小的傅科摆,在北京的转动周期,居然缩短了十八个小时后,完全符合用书上公式计算的结果。就已经让弟子们对地球是一个围绕轴心转动的圆球,深信不疑了。
因为还不信的都被开除了……

精品玄幻小說 小閣老討論-第七章 香山書院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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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说了不会替父亲做决定,自然会事先告知他,岳父大人给出的两个选项。
但他没有专门给父亲写信,而是在给干娘的问安信中提及了此事。
长公主让人把地图拿来一看,好家伙,都够远的。
不过潮州是沿海的,依旧可以坐船直达,无非就是多在海上漂几天,问题还不算太大。
广西按察司的驻地可在桂林,去一趟那是要跨越山河大海了。赵郎要是到那里做官,真就几年见不着面了。
赵守正倒是挺想去桂林的,桂林山水甲天下,人稀事儿少风景好,正好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好好休养下自己的老腰。
可面对表妹的眼泪汪汪,他只好无奈选择了去潮州……
不过等正式任命一层层传达下来,少说得一两个月时间。赵二爷嘱咐众人,暂时不要声张,以免早早陷入迎来送往的人情应酬中,影响了开春后的诸多工作。
何文尉等人自然恭声领命。
这下再打牌也不合适了,三位佐贰便告辞出去,要抓紧给手头工作收尾。
离开了后衙,白守礼忽然小声道:“两位,这一切是都安排好的吧?不然怎么这么巧,每个人都得偿所愿?”
“你这家伙,少异想天开了。”何县丞却一脸淡然道:“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决定吏部的任命?真有这么大本事的人,也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小角色的。”
“是吗?”白守礼想说,是不是赵公子在京里活动的?但他只是胖,又不是傻,这种猜测怎么会贸然说出口。不过他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答案,这样既能印证他的猜测,又能显得他更高明一点儿。
于是白守礼看向熊夏生道:“老兄,你怎么看?”
“这都是福报啊。”却见熊夏生一脸的虔诚道:“还记得南山寺的佛祖显灵吗?”
“哦,是啊。”白守礼一个激灵,赶忙双手合十道:“赶明儿得好好去谢谢佛了。”
“同去同去。”何文尉哈哈一笑道,好像也很认可这个说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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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做好事不留名的赵公子正在香山书院中,为记名弟子们进行考前特训……
香山位于京郊,是西山山脉的发端,地势险峻、苍翠连绵。自金元时便被纳为皇家园林。当初赵昊想把书院建在玉渊潭,那里却被武清伯李伟父子圈占起来。长公主便帮他将香山南麓闲置的法海寺买下改建。
那法海寺就在长公主送给他的七里庄庄园西侧,两地间有一条十里马道相连。赵公子每日上午乘车自庄园出发,到书院督促弟子学习,黄昏时离开书院返回庄园休息。风雨无阻,一日不辍。
经验证明,这种考前特训是很有必要的。参加会试的举子们,尤其是新科举人,自打秋闱放榜后,就一直处于中大奖之后极端浮躁的状态。
这种浮躁状态会一直伴随着他们,从省里到京里之后,也依然高烧不退。举子们整日价到处拜会同乡前辈,接受同乡富商的宴请。同乡举子之间更是要轮流做东,相互宴请……当然,都是以办文会的名义,只是地点总会选在八大胡同之类的烟花之地。
有道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写文章也是一样的道理。比如作家,偷懒几日就愈发不想写更新,勉强坐在桌前写出的文章也是面目可憎,让人作呕。
举子们几个月荒废下来,等临近考试时想静下心来,临阵磨枪,才发现已经彻底没了状态。结果硬着头皮进去贡院,十成的功力发挥不出五成,自然纷纷落榜。
这也就是为何新科举子总是在会试时折戟沉沙,每次两榜联捷者,不过区区百十人。
作为一个诞生于内卷国度的做题家,赵昊虽然对科举考试的内容很抓瞎,可他对如何应考却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规定弟子们在腊月初一前进京,并集体入住香山书院,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考前培训。同吃同住,严格作息,就连过年都没放假。用紧张规律的学习任务,帮助弟子们摆脱浮躁,进入考前自信镇定的心理状态。
除了由王武阳、于慎行、陈于陛几个入室弟子每日代师传艺外,他还把申时行、余有丁等之前三科的三鼎甲请到书院来,给弟子们进行定期专题讲座。全方位的对他们进行针对性辅导,让他们能意识到会试与乡试的不同,提高八股文审题的能力,传授他们破题的技巧等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帮他们分析考官的偏好,有针对性的调整作文调性,以增加高中的可能。
虽然考官人选要在考前几天才公布,但大明官场是一个按照惯例运行的地方,打破惯例是很不受欢迎的,所以大致都能猜出,这届的主考会是谁。
因为有新科进士拜会试主考为座主,结成官场师生关系的潜规则,所以按照惯例,内阁大学士都会轮到一次建立派系,哦不,担任大主考的机会。
如今内阁四位大学士,首辅李春芳乃上届主考,次辅高拱更是上上届的主考,是以这两位就排除在外了。
那就只剩张居正和赵贞吉两位人选了,而张的排名高于赵,又是帝师,还是高阁老的亲密战友,横看竖看隆庆皇帝也不会弃他选赵贞吉当主考的。
至于副主考,人选可就多了去了,但像余有丁,申时行这些已经开坊的老翰林,对詹翰词臣这个小圈子已经入掌上观纹,都猜这次的副主考,极可能是詹事府詹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吕调阳。
他们告诉赵昊,当年高阁老当国子监祭酒的时候,吕调阳是国子监司业,给他当副手。两人共事多年,十分愉快。高阁老对吕宫端评价十分高,按照他举贤不避亲的作风,肯定要抬吕入阁的。那先当一届副主考,下届再当主考,便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甚至连十八房同考官的人选,都有规律可寻。基本上,考评优秀的翰林们,都要轮一次同考官的。
比如王锡爵上届因为王鼎爵会试的缘故,申请了回避,这届他肯定逃不了。
而王鼎爵和于慎行也因为是上届三鼎甲的缘故,会比同年的翰林,早一科充任同考官。但于慎思要参加此次会试,所以于慎行也会申请回避,不会担任本届同考官,依然可以正常来书院代师传艺。
所以为了避嫌,这次集中培训王家兄弟都没露面,老老实实在家等着朝廷召唤。
不过按例,同考官不应皆由翰林充任,也要从六部和地方抽调部分,所以他们也只能猜个七七八八,但就这已经足够了。
根据这些信息,他们可以大体猜出主考官出题的范围,并指点考生们各房考官偏爱的文风调性。
其实不止香山书院,大家都会猜考官猜题,但想猜得准猜得中却全凭实力了。尤其在这个资讯极不发达的年代,没有顶级的人脉,得到局内人的指点,靠自己瞎蒙,或者参加几场文会,得几个同乡前辈的指点,根本就是盲人摸象,离题太远。
而且每届的考官都不一样,所以上次会试的经验,完全无法为此次会试作参考。可又有多少人能得到这种即时的情报和准确的分析呢?
这也是为什么海瑞,李贽,何心隐,罗汝芳等一大票才华出众的读书人,都止步于举人,死活考不中进士的原因。
以他们的智慧自然能看透,国家的抡才大典,早已经沦为了少数人的盛宴。他们这些没什么背景的乡巴佬,能中个举人就是幸运了,还要啥自行车?
当然要想高中也不是没办法,多多钻营,好好跪舔,早日抱上大腿,自有大佬帮你搞掂这些。然而海李何罗这些耿介之辈,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是以看透之后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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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还会进行定期模拟会试,并由翰林们模仿本届考官的偏好,进行阅卷评判,一对一辅导。
再辅以科学饮食、科学作息,让应试的举子们,从各种意义上,调整到最佳的应试状态。
以有备攻其无备,焉能不克?
是以举子们考出好成绩,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二月乙亥,圣旨下来,命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张居正,为会试主考官;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吕调阳为副主考,会试天下士!
王家兄弟也毫无意外的名列同考官之列……
二月初八考官进贡院。初九,隆庆五年会试正式开始。
十二日第二场。
十五日第三场。
然后就是糊名、誊录、校对,由同考官分房阅卷并进行预选,送主考官审阅并拟定名次,写成‘草榜’……那一系列阅卷流程,前番尽详,无须赘述。
到了二月廿七,两位主考张居正、吕调阳,会同礼部知贡举官殷士儋,共同正式确定录取名单。
翌日发榜,共录取于慎思等中式举人四百名。
其中,八十一人出自玉峰书院和香山书院……
ps.惭愧,才刚写完一更。但说了话得算不是,还是会写出第二更的,但肯定很晚,别等,明早起来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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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例乃太祖皇帝所定。洪武初年,地方官每年都要朝觐一次,但许多州县因为路途遥远,官员要好几个月才能到京城。结果一年时间全在路上了。
是以后来改为三年一朝。
平时,州县每月考察,上报于府。府上下其考,每年上报于布政使司。到了第三年,巡抚、按察使司对本省官员进行通核,开写评语,造册具报,作为朝觐考察的依据。
凡属贪、酷、浮躁、不及、老、病、罢、不谨八类者,皆由吏部会同都察院,分别给予致仕、降调、闲住、为民等处分。
今年正是外察之年,所有地方官都要接受考察。但只有一部分表现出众,获得褒奖的官员,可以获准朝觐,当面向朝廷述职。大部分地方官只能在自己的衙门里,惴惴不安的枯等着结果降临……
去岁年底,各省获准朝觐的官员们便云集京城了。就算限制了入京的人数,也超过了千人。
关键是述职之后,就要决定升降去留了。
是以,刚过了上元节,还在正月里,吏部衙门外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前来朝觐的各省布政使、按察使、参议、佥事,还有府州县正堂官们,都迫不及待向考功司述职,好先到先得好职位。
往年述职就是走个过场,因为考功司是不会轻易驳回,各省按察司开写的评语的。
我的一半也给你
尤其是那亲自些来述职的二三品大员,考功司郎中更要给他们面子的。不然弄不好哪天就落在人家手下,有他好果子吃。
可今年的情况不一样了。
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高拱,竟亲自坐镇考功司,挨个听取官员的述职。
这可就要了亲命了。高胡子神目如电,对各省的情况都了然于胸。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精心粉饰过的述职报告,几句话就能让他们露馅,还无可辩驳。
结果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朝觐官员得到不谨、不及、浮躁、老、病、罢之类的差评,然后很快就会以皇帝的名义,宣布对他们的严厉处分。轻则降调,重则削职为民,腥风血雨不断。
赵昊知道,高阁老是在用这种手段搞清洗。清洗哪些人呢?一是年纪大、能力差、不称职的官员,二是得罪过他、跟他对着干的官员,三是不跟他一伙的官员。
江南的官员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不过处置大体还算合理,只是罢免了些不称职的废物点心,留下的都是精明能干之辈。赵昊知道,这已经是高阁老手下留情了,不然高胡子怎么会放过这个给江南十府掺沙子的大好机会?
是以赵昊很懂事的压下了江南帮的噪音,不让他们跟着赵贞吉还有那帮言官起哄。
正月初一时,岳父大人就已经预告过了。高阁老要收拾科道,拿下赵贞吉了,这时候还跟着瞎掺合,是嫌杀疯了的高阁老,没把刀砍到他们头上吗?
~~
当然,有人黜落,就有人得到褒奖升迁。
赵二爷就是第一位得到褒奖的官员,连升三级,由南直隶苏州府昆山知县,右迁广东潮州府同知。
不过他并非唯一得到超擢的官员。事实上,这次得到卓异评价者,都至少升了两级……
这是因为,正月底,吏科都给事中韩楫等建言,‘诸臣以卓异举得赐宴者,宜遂加超擢,以示风劝。其迁叙未久者,量加服俸及首充行取之选。今大察之后,州县有缺,乞毋论远近,毋拘科贡,尽行铨补,以渐图久任。’
作为高阁老的头号马仔,韩楫表达了两层意思。一是这次得到卓异评价的地方官,应该加以超擢,而不是按部就班的升迁,以才尽其用,鼓励后来。
二是外察后所有空出来的位置,都应补尽补,而且要不拘出身,以让官员们长期安心在地方任官为要。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与热衷外放的辫子朝官员相反,大明官员爱当京官,却视外放为畏途。认为哪怕在南京莳花遛鸟,也好过到地方上去与奸猾胥吏为伍。
究其主因在于,大明开国两个世纪,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地方利益集团,胥吏与乡绅牢牢把持州县,根本不是三年一任的流官,带着几个师爷家丁就能对付的了的。
地方官斗不过地方利益集团,那能做的事情就很有限,甚至大都政令不出县城,这样如何干出成绩?自然升迁就慢,弄不好就是三年又三年,在一地干九年还挪不了窝。再看人家在京里当官的同年,已经升为六部郎官了,自己还在那里当知县,换谁都受不了啊……
其实升迁难还不是最要紧的。最大的问题是,地方官权力小责任大,虽然你明明能做的事极有限,但地方上出了什么事儿,追究责任的时候准没跑。税收不齐要吃挂落,催收紧了酿成民变还要丢乌纱。河道决堤了要罢官,得罪了上头有人的乡绅,还是要罢官,总之就是一个大写的‘衰’字。
好比这次朝觐时,户部忽然横插一杠,上本请核天下来朝官员,其省府州县有无欠赋。
这不废话吗,大明朝哪个县没欠一屁股税?
结果一番核查下来,九成的州县都有积欠。于是轻者停俸,重者降级,毫不留情!而且都写了今年一定补清的保证书。那些大老爷们,都是哭着过的年啊……
所以还是京官好啊,事儿少责轻升迁快,一直是官员们的上上之选。因此外官平级入京被视为高升,哪怕降个一级半品的,也依然可喜可贺。而京官外放若不升个一品两级,则被视为贬斥。
甚至有很多两京官员,哪怕升迁外放也依然不愿上任。通常他们会称病乞休……
高情商的说法是,回家悠游林下,侍奉老母。
低情商的说法是,回乡作为地方利益集团一份子,开心的侵吞民田、欺男霸女。然后等待机会起复。若是得不到心仪的官职,他们宁肯一辈子不再出仕,也不愿意去外乡遭罪。
所以说,这帮士大夫之所以能‘不为五斗米折腰’,根本不是因为道德高尚。狗日的剥削阶级,哪怕满嘴仁义道德,也改不了一肚子男盗女娼。
只是因为他们都是剥削阶级,所以广有家业,根本不指着做官那点俸禄罢了……张四维的例子虽然极端,但赵昊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一个出身贫寒的进士呢。
这并不奇怪,在阶级业已固化的当下,大明早已是寒门无贵子了。说考中进士的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固然绝对了点,可十之八九确实如此。
就算是天赋异禀的贫寒士子,考中了进士后,也会很快如那‘范进中举’一般,带领整个家庭实现阶级跃迁——会有数不清的田产投献到他名下,仅此一项收入就远超那点儿俸禄了。
说白了,明朝士大夫稀罕的只是进士头衔带来的特权,清贵的官职带来的地位,所以才会表现的那么强项,那么视自己的一官半职如浮云。
至于辫子朝为什么会翻过来呢?是因为老四搞了‘摊丁入亩’、‘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和‘火耗归公’……废除了官员和士绅的特权,又让地方官贪污合法化,以至于‘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此消彼长间,官员们自然热衷于外放,好大捞特捞,捞不够本决计不肯轻易辞官了……
所以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自古至今,概莫如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实乃颠破不灭的真理。
~~
为了避免官员称病逃避外放。高拱于正月廿八日奏陈,‘今后两京官陛迁外任以疾乞休者,俱予致仕,不许病愈起用。有规避者即降级改用,敢违抗不赴者除名闲住。外官称病乞休者,必其事情迫切,始为代请。其奏荐起用病愈官员,须由抚按官考核裁酌,不得徇私滥举。’
隆庆皇帝自然无所不从,当即应允。
这下逃都没地儿逃了,彻底要了亲命了……官员们只好委委屈屈的收拾好行装,在同僚们同情的目光中,不情不愿的离京上任去了。
其中得到最大同情的,居然是远在昆山的赵二爷。
这很好理解,以赵二爷堂堂状元,从六品的翰林修撰,正常是根本不该外放的。更别说外放知县了,那是很严重的贬斥。他于人生得意时直坠谷底,却没有气馁,也没有躺平任撸,反而励精图治,在昆山县干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成绩来。
这充分展现出了士大夫‘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宠辱不惊,为赵二爷赢得了极高的声誉。
何况他还是东厂太监认证过的‘铁尻状元’。皇帝也不待见他,居然不许他这个连续三年卓异第一的官员朝觐,而且还把他发配到潮州那种险恶之地当佐贰官!
种种不公叠加在一起,士林能不同情他吗?简直要沉痛哀悼了好不好。甚至有人去赵家巷当街一哭,搞得赵昊兄弟大为光火。我们爷爷还没死呢,急着哭什么丧啊?
不过无论如何,经此一番,赵二爷如今在士林中的声誉,可谓如日中天,说一声名满天下也不为过了。

妙趣橫生都市小說 小閣老笔趣-第四章 爸爸去哪兒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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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檀香袅袅。
张居正呷一口沁人心脾的茶汤,轻叹一声道:“还有一个原因,是高阁老马上就会发动对科道的考察,所以还得多留元辅几个月。到时候,难免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啊……”
因为只有吏部尚书才有权力考察科道,要是李春芳这时候走人,高拱要继任首辅,自然担心到时让出吏部尚书之位,再想动手就没那么方便了……
“是啊,距离上次京察才四年,按说还得过两年再说。”赵昊点点头道:“高阁老非例考察,而且针对言官,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赵阁老第一个就不答应。”
考察科道时,都察院也要参加的,两人会打成什么样,简直无法想象。
“唉,赵阁老性情刚烈,宁折不弯,这次多半是要折了。”张居正忧愁难耐的看着墙上的字幅,心说要不要在‘节欲戒怒、随便自然’再加上一句‘唾面自干、躺平任撸’。
“元辅开春再一走,内阁中就只剩我和高阁老了,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李春芳和赵贞吉在时,高拱为免被孤立,自然要拉他一伙。待这两位一走,只怕他的肃卿兄,也就没必要再顾及叔大弟的感受了。
一想到往后没人给高胡子当出气筒,什么口水脏话狗日的,都要朝自己来了,素来体面的张相公就感觉要窒息了。
看着岳父大人忧愁的样子,赵公子忍住没告诉他,其实高拱当上首辅后,依然会兼任吏部尚书,彻底的只手遮天。到时候岳父的日子,会比他想象的还不好过……这大过年的,就别给岳父大人再添堵了。
“唉,罢了。无非就是步老师的后尘嘛。”张居正也只是跟他吐吐苦水,毕竟这些话,没法跟任何人说,只有跟自己半个儿子不用藏着掖着。“当年存斋公是怎么忍严分宜的,我也有样学样就是。好歹高胡子没有儿子,不用被个小阁老整天呼来喝去……”
“……”赵昊无言以对。他又不能说,没什么大不了,忍上一年半载,岳父就可以大翻身了。非但成为大明摄政,还能坐龙床呢……
“对了,今年亲家……你父亲就要任满三年了。”张居正也不是会被沮丧情绪压垮的人,很快调整好情绪,对赵昊道:“不谷看过考功司的考评,在全国一千四百名知县中,他已经连续三年拿到第一了。”
“是么?”赵公子不禁吃了一惊道:“还以为今年的第一,会是高阁老的人呢。”
“一来,高阁老的学生早已经过了知县的层级。二来,不管他为人如何,但处事公正、赏罚分明,是毋庸置疑的。”张居正拿起雪茄盒的雪茄,在鼻端轻嗅起来。这玩意儿自然是赵昊孝敬他的,不过张相公吸不来,觉得太呛。但雪茄本身的味道他却很喜欢,感觉颇为提神醒脑。
“三来,令尊的功劳也着实惊人,谁敢凌驾于他之上?”
“岳父过誉了。”赵昊忙谦虚笑道:“家父也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罢了。”
“在任三年修堤抗洪、大兴水利,还根治了血吸虫病,把个民不聊生的叫花昆山变成了百姓安居乐业的鱼米之乡,人口翻了一番,赋税全国第一!古之贤臣能臣也莫过如是了吧?”张居正笑着指了指他道:“你不要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就不能正确看待他的功绩。”
“可能是父亲太慈祥的缘故吧……”赵昊不禁讪讪道:“总觉他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要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那全国一千四百位知县,都该统统卷铺盖回家了。”张居正哈哈大笑道:“高阁老对你父亲赞不绝口,想要等他朝觐时好好跟他聊聊,然后委以重任,不过……”
按照祖制,外官当三年一朝,向皇帝或者吏部述职,然后决定接下来三年是留任转迁升官还是罢黜……当然,两百年过去,已经没有多少祖制能坚持下来了。如今许多地方官干满三年又三年,也捞不着朝见述职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的。
顿一顿,张居正搁下雪茄,神情有些怪异道:“陛下的意思是,不准令尊朝觐,而且就算要提拔,也不能做京官,要安排的越远越好,最好丢去琼州当官……”
“啊?”赵昊吃惊的失声道:“那里不能去,有髡……”说着意识到自己串台了,赶紧打住。
“放心,为父和高阁老劝住陛下了,琼州是贬黜官员的去处,令尊堂堂状元郎,连续三年考绩第一,若发配琼州的话,等于把他公开处刑。”张居正苦笑一声道:“好说歹说,陛下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唉,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若说讨厌令尊吧,那是他钦点的新朝首位状元啊。再说对你也很是爱护。”
“天威难测啊,我父子一点都不怨。”赵公子诚心实意道。心说何止是不怨啊,简直是感激皇帝陛下不阉之恩啊,嗡嗡实在太仁慈了……
“真的?”张居正瞥一眼赵昊,发现他不似作伪。
“真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赵公子忙笑道:“陛下若真下旨要家父去琼州,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至于他相好的有没有怨言,赵公子就不敢保证了……
“好,赵状元是个仁厚长者啊。这几年不回京也好,省得早早卷进漩涡里去,还是多历练历练,积攒些功绩再说吧。”张居正对亲家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心说真不知那样一位君子,怎么生了这么个奸猾的东西出来?
哦,对,随爷爷……
“高阁老对不谷说,年后就给令尊挪挪地方。以令尊的出身和功绩,进京做官也要升一级到员外郎。落在地方升三级,由从六品到正五品,谁也无话可说。”
“官升三级,会不会太快了点?”赵昊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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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吗?不谷还连升七级过呢。”张居正淡淡一笑道:“再说,亲家年纪也不小了,按部就班的升迁,熬白了头也赶不上年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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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可谓凡尔赛之王的老丈人,赵昊咂咂嘴,唯有苦笑了。
其实大明中进士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二岁,赵二爷三十八岁中状元,并不能算太晚。只是岳父大人身边尽是些二十出头就高中的禽兽,才会让他觉得赵二爷年纪太大吧……
“当初存斋公超擢为父时,其实也有很多人不服气。但不谷实在太优秀了,很快用出众的表现,让所有人都闭嘴了。”张居正继续云淡风轻道:“何况令尊只是升到小小的一个正五品,不会有多少非议的。就算有,相信以令尊超强的能力,也很快就能拿出足以服众的成绩。”
“唉,是……”赵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尼玛,跟一览众山小的天才聊天,还真需要钢铁般坚韧的神经呢。不然非搞得怀疑人生不可。
“高阁老提供了三个选择,你写信问问令尊,看他中意哪一个。”张居正便竖起三根手指道:“一个是南京通政司右参议,一个是广西按察使司佥事,还有一个是广东潮州府同知……不过为父告诉你,若令尊选了第一个,高阁老会很失望。他那种狗脾气,还是不要惹的好。”
“那就是两广二选一喽。”赵公子苦笑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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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告诉令尊,这倒不是高阁老在打压他,而是他素来讲究好钢用在刀刃上。他最倚重的几员干将,不都在两广和九边吗?”张居正苦口婆心道:
“俺答议和之后,九边应该少说消停几年。如今大明最乱的就是两广,自然也是最容易建立功业的地方。令尊已经在民政上证明了自己,若能再顺利抚乱,下一步仕途就好走多了。”
“是。”赵昊点点头,反正又不是他去干。“不知岳父觉得,家父该如何选择呢?”
“不好说。”张居正缓缓摇头道:“广西那边是殷正茂担纲,他是你父同乡。广东的林润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去哪边都不必太担心。如果硬要说的话,为父建议去广西,那边韦银豹虽然降而复叛,但殷中丞能抓他一次,就能再抓第二次,所以只要跟他搞好关系,不愁没有立功的机会。”
这话说的含蓄,因为朝野皆知殷正茂爱财,而赵二爷素有财神之名,所以不谷觉得他们肯定合得来。
“至于广东那边,情况就复杂多了。”张居正又道:“海上的海盗多如牛毛,山里还有造反的乱民。什么曾一本、林道乾、林凤、蓝一清、赖元爵、黄民泰、朱良宝……简直数不胜数,剿不胜剿,而且有一定危险。”
“这样啊。”赵公子闻言露出担忧的神情道:“那以家父的满腔热肠,恐怕不会坐享其成,反而想去最危险的地方为国效力……”
“赵状元真是忠肝义胆啊!日后令尊得以入京,为父定要与他把酒言欢,好好结交一番!”张居正拊掌激赞,愈加敬重起赵状元来。“不过你先写信问问令尊吧,决定终究是他来做,轮不着你这个当儿子的置喙。”
“是是。”赵昊忙虚心应下,自己又犯了封建家长的毛病,总想替老爹做决定。
不过那可是潮州府啊,约等于后世的潮汕地区!赵公子下一步南下,就没有比这更好的立足点了!
所以应该调整思路,做民主式的家长,让赵二爷自己选择潮州府……

優秀都市异能 《小閣老》-第二章 給岳父拜年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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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话,隔壁忽然传来太子殿下的哭喊声。
“不,我不要这样,你还我的青蛇阿姨!”
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摔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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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赶紧搁下酒杯,出来查看。
只见太子摔碎了汽水瓶,满身的爆米花,哭得稀里哗啦。
“哎呦呦,小祖宗,这是怎么了?”冯公公赶紧上前,吃力的抱起已经八岁的太子。
“贺岁片看的好好的,咋就哭上了呢?”
“呜呜,白蛇精死了,我太难过了。”太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往宝宝崭新的袍子上抹。
“呜呜唔,我也不想活了……”
“呸呸,今儿什么日子啊,可不能瞎说!”冯保吓得面无人色,赶紧捂住太子的嘴,不禁埋怨赵昊道:“公子,咱家也不是说你,这大过年的,放这么悲情的片子干啥?”
“这……”赵昊苦笑道:“娘娘特意吩咐过,坏女人必须死的。不然我就按照太子爷的想法,让葫芦娃和俩蛇精一起愉快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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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不管,你弄死我蛇精妈妈,又弄死了我的青蛇阿姨,我恨死你了!”太子却捂着耳朵哭闹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冯保让赵昊赶紧想办法,不然惊扰到西次间的娘娘,又是个麻烦。
“殿下别急着哭,你看完彩蛋了吗?”赵昊却不慌不忙的笑问道。
“青蛇阿姨都给压到山底下了,我还看个蛋啊?”朱翊钧抽着鼻涕道。
“唉,殿下太心急了,妖精可不是人,压到山底下就死了?”却听赵昊笑道:“有只猴子被压了五百年,挖出来还活蹦乱跳呢……哦不,要是能压死她俩的话,葫芦娃也不用一直变成山了不是。”
“哦?”朱翊钧登时止住哭,使劲把鼻涕抽回去问道:“青蛇阿姨真没死?”
“不光青蛇没死,她姐姐也没死呢。”赵昊笑着拍拍手,示意放映员接着放下去。
太子睁大眼睛,便见片尾彩蛋中,两个蛇精变成了一青一白两条小蛇,得以钻出了葫芦山。可惜功力全失,已经无法变成人形了。
一日,小白蛇被捕蛇老人捕获,险遭杀身之祸,幸亏被一位胖胖的小牧童所救。小白蛇便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报恩。后来经历了千年修炼,终于蜕尽蛇身,得以化做人形,与青蛇变成两个大美女,来到杭州西湖寻找前世救命恩人小胖子……
“好哎,这个好,蛇精妈妈和青蛇阿姨都有大长腿了!”太子果然破涕为笑,使劲拍巴掌。“我要看,我要看!”
“殿下,彩蛋只是预告,这种大制作的动画片,没有一年可做不完。”赵昊笑道:“不过不要紧,二月还会有旁的新番,包你看个过瘾。”
“那,好吧……”朱翊钧这才勉强点头,让人把贺岁片重放一遍,再开瓶汽水给自己。
~~
安抚下太子殿下,赵公子便告辞闪人了。今天中午还得去大纱帽胡同,陪岳父大人用餐呢。
冯保把他送出了翊坤宫,用帕子擦擦肩上的鼻涕,苦笑道:“还是赵公子有本事,只有你能哄住太子殿下。”
“没啥,小孩子图新鲜,我小名就叫新鲜。”赵昊笑道:“不过太子爷这脾气,大人你真不容易啊。”
“唉,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冯保捶着腰道:“就是上了年纪了,太子也越来越大了,愈发抱不动了。”
“能给太子当大伴儿,是咱家八辈子修来的服气啊。”说着他压低声音道:“皇上咱家是指望不上了,日后就指着太子了。”
赵昊心说,那你可真指望上了。就是把太子给惯瞎了……
其实也不怨冯保。宫里这环境,就养不出正常的孩子,自然日后也没几个正常皇帝……朱翊钧早早被立为太子,又摊上个慈父和没见识的娘,自然更加骄纵。
不过小胖子的好日子也没几天了,明年就有人收拾他了。
赵昊想到这儿,忽然抬头,便见自己跟着冯保进了隆福门。
从翊坤宫到东华门,赵昊走的话,是绕过乾清宫的。但有冯公公领着,就可以直接穿过乾清宫,从日精门出去,可以省不少路。
看着眼前丹墀威严的乾清宫,赵公子忽然心头一沉,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
“公子死心吧,皇上顾不上见你的。”冯保却会错了意,用只有他俩能听到声音道:“自从得了那花花奴儿,就‘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呵呵……”听到花花奴儿的名字,赵昊心情更加沉重,装作不敢接话的样子,默默走过了乾清宫。
按例,每年年底,各番邦都要入京朝贡的。俺答虽然人没来,却送来他的供品——牛羊之外,还有十名西域美女。
正赶上隆庆皇帝这些年流连花丛,虽然不断补充后宫,但老采摘千依百顺、放不太开的汉家女子,也着实有些乏味了。
新任的掌印太监孟冲,自然深谙皇帝的心理。他从奏章上看到有异域美女送到,顿觉这是个长脸的机会。马上让人照单全收,送进宫中给皇帝享用。
就像吃腻了细粮的人,偶尔吃点小米红米之类的粗粮,会胃口大开一般。皇帝果然龙颜大悦,夹道欢迎起来。
其中最出色的,自然就是那个波斯美女奴儿花花了。
此女生得棕发碧眼,肤如凝脂,从身材到脸蛋,没有一处不叫人疼爱,没有一处不让人销魂,真是立如一树花,卧似一缎雪。嗡嗡一见她,登时就全身酥软,立正敬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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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波斯女子还未受名教毒害,轻佻放达,搔首弄姿,颦笑嗔怒,随心所欲,让隆庆皇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被迷得神魂颠倒,那真是日日夜夜都不分开啊。
据说今日元旦大朝会上,皇帝便两眼发直,哈欠连连,明显操劳过度。这会儿,肯定正在补觉……
赵公子不禁暗自兴叹,世界线果然是有收束力的,那花花奴儿还是如期到了隆庆皇帝的怀中。
那正常来说,她将一年后死在漱玉井中。然后隆庆皇帝伤心欲绝,一病不起,于隆庆六年夏天驾鹤西去。满打满算还有十八个月了……
想到这儿,赵昊鼻头竟有些发酸。毕竟嗡嗡虽然好色懦弱,懒惰迟钝,却是个难得的好心肠皇帝。
其实以大明如今的体制,皇帝勤政反而会添乱,圣天子垂拱而治,其实更利于国家政治机器的运转。要是按这个标准,他无疑就是最合适当今大明的皇帝了。
而且,隆庆皇帝对自己还挺不错,虽然起先是爱屋及乌,后来是给太多的缘故……
总之,预见到这样一个好人,‘好’皇帝的死期,总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但赵公子无能为力,因为他不知道嗡嗡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并不奇怪,因为所有皇帝在官方说法中,都死的很得体。哪怕是红丸案中泰昌帝,在官方说法中也是病死的。
至于各种稗官野史中的传说,纷纷纭纭,莫衷一是,谁有知道哪一种才最贴近真相呢?
所以在那一刻到来之前,赵昊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
从东华门出了紫禁城,赵昊便乘车赶往大纱帽胡同。
距离很近,转眼即至。
待下车时,赵昊已经调整好心情,喜气洋洋的与在门口迎候的游七,互致恭贺新禧,然后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又让姑爷破费了,多谢多谢。”游七便喜滋滋的给赵昊磕头,赵公子出手,那肯定大大的有啊。
因为皇帝业已赐婚,所以可以大大方方的叫‘姑爷’了,虽然还只是准姑爷……
高胡子人虽操蛋,但雷厉风行,说到做到,他果然替赵昊请皇帝赐婚,求娶兰陵县主和张学士的女儿……
都是同道中人,嗡嗡自然无比理解赵昊,何况赵昊又不出仕,风言风语于他何干?于是在问过外甥女没意见后,皇帝同意等宁安长公主回京后,择一吉日赐婚。
死妹控的胆子最小了,生怕妹妹还有别的想法,当然要按照妹妹的心意来……
赵昊又趁着给皇帝送红利的机会,腆着脸求他,届时再多赐一副诰命,两副敕命。
为此,他愿意再赞助隆庆二十万两银子作为私房钱。
在一百二十万两银子面前,嗡嗡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还直问赵昊够不够,不够自己可以多给他几副。哪怕现在用不着,也可以预备着日后用嘛。
赵昊十分感动,但想到那劳什子连理公司,最终还是谢绝了皇帝的好意……再说,这玩意儿哪有预备下的。
隆庆皇帝甚至还感叹说,自己真想也嫁个闺女给他,日后岂不是可以心安理得的吃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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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最大的女儿寿阳公主才六岁。
但隆庆还不死心,又说让赵昊赶紧成婚,将来的长子就是驸马……自己吃女婿也一样。
他是宁肯给赵昊升一辈,也一定要吃上这个大户。
从这点上看,日后万历不财迷简直就没天理了。不管遗传爹还是遗传妈,这都是小胖子逃不了的属性啊!

好文筆的都市小说 小閣老 txt-第一章 賀歲片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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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五年,正月初一。
京城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万民欢庆新春佳节。
就连紫禁城里也难得散漫了规矩,允许太监宫女随意玩乐说笑,笑声越大越好,据说这样可以带来更多的喜气。
当然谁也不敢真放肆,不然过完年,管事牌子、尚宫嬷嬷肯定会算总账的。
这会儿,三宫六院的妃子们,正在翊坤宫西次间,陪着贵妃娘娘打麻将。这项由长公主引入的娱乐活动,很快风靡了后宫。嫔妃嬷嬷,宫女太监们都痴迷于这稀里哗啦的洗牌声,打发着深宫中的寂寞无聊。
不过跟李贵妃打牌太遭罪了,谁敢胡她她就拉下脸,点炮太明显还被她笑话打得臭。变着法子给她送钱,还得吃埋汰,真有够受的。
“哦吼吼,本宫又自摸了!”不管她们开不开心,反正李娘娘是极开心的,她一推手上的麻将牌,笑眯眯的接过三家奉上的白银票道:“承让承让,本宫的牌技实在太高了,想让你们赢两把都难。”
“不打紧不打紧。”嫔妃们忙赔笑道:“本来都是娘娘赏的。”
“托娘娘的福,今年这年过得富裕,原也该多孝敬娘娘的……”
李贵妃脸上的笑容高贵矜持,深深陶醉在这阵阵马屁声中。她不会提醒她们,宫里还有位孤零零的皇后娘娘;更不会对她们说,要先感谢赵公子……
不过她心里确实感谢赵昊。年底,李贵妃收到了西山集团八万两银子的红利,在去年的基础上整整翻了一番!在她不成器的父兄把皇家的产业,经营成亏损巨大的无底洞后,这笔钱就是她维持贵妃体面的最大保证了。
当然,以李娘娘改不了的小家子气,是不会用自己的钱收买人心的。发给宫里的赏钱来自于皇家在西山集团和皇家海运中的分红。
前者有二十万两之多,后者更是高达八十万两之巨!
这整整一百万两的分红收入,终于让宫里摆脱了一到年底就揭不开锅,每年过年抠抠索索的局面。
当然,凡事有利必有弊。陛下有了钱,玩的儿越发出格……听说还想在后果园复原一个劳什子清河县城,等建成后就住进西门府里,不回紫禁城了。
李娘娘问过冯保,说那西门府出自一本黄书,里头住着大色鬼西门庆和他的妻妾,整天过着没羞没臊的荒淫生活。这像话吗,像话吗?李娘娘简直要恨死那写这本书的作者了,她让冯保去把那厮抓起来。可这年代小说都是匿名发表的,就是东厂都找不到《金瓶梅》的作者,到底是哪位……
“娘娘,该摸牌了……”见她坐在那脸一阵青一阵白,半晌不动弹,秦淑妃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哦。”李娘娘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了张幺鸡。
哎,多久没见这玩意儿了……
算了,专心打牌。大过年的,不想这些糟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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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正殿面阔五间,明间正中设地平宝座、屏风、香几、宫扇,上悬隆庆皇帝御笔‘有容乃大’匾。东西两侧有花梨木的地罩,将正间与东、西次间隔开。
与明亮热闹的西次间截然相反,东次间中一片漆黑,只有一道明亮的光束,投影在雪白的墙上,映出一团三尺见方的明亮动画。
动画上,是个头顶俩包,身穿金甲的小孩,正跟个盘膝坐在莲台上的美女演着对手戏。
此乃由‘徐氏兄弟影业’倾情推出的羊年贺岁大片《葫芦小金刚》。
而且还有专门的配乐配音,比起原先只能把眼凑到盒子上看,还没声的‘活动视镜影戏’来,绝对是视听享受大升级。
至于那葫芦小金刚为什么没穿裤衩和漏点小坎肩,当然是因为太子殿下的意见了。十分重视用户体验的赵公子,便让人在这一版的动画中,给金刚葫芦娃穿上了金甲。
别说,金刚穿金甲,还一点不违和。
只见那葫芦小金刚朝美丽的女妖怪喷火,女妖怪却毫发无损,还咯咯笑起来。
躲在幕后的声优便腻声道:“我不怕火,也不怕水,我是一个女人,什么也不稀罕,就喜欢你这楞头小子。”
“妖精,你这样黏黏糊糊,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接着响起一个清脆的童声道:“有什么本事就快亮出来吧!”
“我的本事虽然很小很小,不过你就是天神下凡金刚转世的英雄好汉,想要过我这关可不容易。喏,这手绢的味道可香了……”
女妖精娇滴滴笑着,抛出一方粉帕,落在小金刚的脸上,小金刚便被催眠睡在地上,女妖精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啊,我的好乖乖,我永远陪你在一起。睡吧,快把一切烦恼都抛开,睡吧,做个美丽的梦,睡吧,做个甜蜜的梦,长眠就是极乐,睡吧睡吧……”
小胖子朱翊钧也躺在个宫女怀里,看得目不转瞬,口水直流。旁边还有两个宫女,一个喂他吃爆米花,一喂他喝充满气泡的橘子汽水。
没有爆米花和汽水的电影是不完整的,赵公子既然要把小胖子往死肥宅的路上引……大雾,划掉改为,赵公子既然决心要成立院线,怎么能不把这两样法宝捣鼓出来呢?
爆米花十分简单,自不消提。至于汽水可一点不简单,因为大明并没有天然的气泡水,必须靠实验室制备二氧化碳,然后打入水中。
但这样一来不利于保存运输,而且通过高温煅烧石灰石,或者石灰石与稀盐酸反应得到的二氧化碳气体,总是带有气味刺鼻的杂质,制出的汽水味道一言难尽。
直到去年七月,04所成功在实验室中制备出了纯碱,继而将纯碱溶液与二氧化碳气体反应,再提纯干燥后,得到了小苏打,赵公子终于可以随时随地自制汽水喝了!
为此他专门让人仿照化学实验室中的启普发生器,制造了几套制汽水器。
使用起来十分简单,只需要将适量小苏打和白醋加入发生器中,就可以剧烈放出二氧化碳气体。再将导管另一头深深插入水瓶中,塞紧瓶口,打开气阀,气体便源源不断注入水中。
待到反应完成,拔掉导管,用木塞塞进瓶口,使劲摇晃,即可得到充满气泡的苏打水了!
还可以预先在清水中加入各种果汁、蜂蜜和糖,轻松调制不同口味的汽水哦。
虽然目前还没法大规模生产汽水饮料,但小规模制造,让少数人先喝上汽水,还是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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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de青春不疼痛
太子殿下简直爱死这汽水了,现在已经到了没气泡的水不喝的地步。
冯公公也喜欢的紧,不过他喝的是起泡酒。趁着太子殿下看电影的空儿,他拉着来放电影的赵昊在梢间里小酌。
他一边喝还一边抹泪,哽咽哭诉道:“高胡子太他妈欺负人了,你说他让陈洪插队,咱家也就忍了。可好容易把陈洪捣鼓下去了,他又让个厨子骑在咱家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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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事儿,高阁老确实做的过分了。”赵昊轻轻摇晃着手中细长的玻璃杯,看着串串气泡浮上杯面,同仇敌忾的安慰着可怜的冯公公。“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让这么个人替陈洪。”
去年冬天,冯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借着李贵妃和高拱之手,把陈洪撵出了紫禁城。本以为这下这个掌印太监,轮也该轮到自己了吧?
谁知道隆庆皇帝跟高拱一商量,腊月里时居然让尚膳监管事牌子出身,在司礼监排末位的孟冲,接任了掌印太监一职,还是没有冯保的份儿。
冯公公这个憋屈劲儿啊,也就可想而知了。不然也不至于大年初一就搁这儿掉眼泪。
其实对这个结果,赵昊并不意外,当初冯保动手太急,难免会让高拱警觉。再说高拱就算不警觉,也知道冯公公对自己有意见,怎么可能让他上位呢?
虽然孟冲和高公公也不熟,但胜在根基浅薄,头脑简单好控制,只能对高阁老言听计从。还是那句话,成熟的政治家是不会反复横跳的……
让赵昊感到震撼的,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居然历史还是按照固有的轨迹在运转——没有改变陈洪之后是孟冲的顺序。看来蝴蝶的翅膀还是太弱,没法让历史的车轮轻易变轨。
用石头门的话说,就是这小小的改变,还不足以影响世界线的收束。
不过林润死里逃生,还当上了广东巡抚,这个世界却又实实在在的改变了。
看来想要让世界线走向完全不同的结果,还是得大力的去改变这个世界。想要靠四两拨千斤,投机取巧是够呛的……
想到这儿,赵昊暂时压下了让那个谁去辽东刺杀野猪皮的想法。因为只杀掉野猪皮,不改变产生野猪皮的环境,很可能还会再产生野狗皮,野牛皮之类。那样还不如先留着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至少自己知道他的一切。
好在时间有的是,不急不急,还是先以解决辽东问题为目标吧,实在不行再进行斩首行动就是……
赵昊深以为,若沦落到必须斩首的那一步,就是自己的大失败。那说明他没有让世界线发生大的改变,女直还是成为了大明的头号威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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